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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成杰说完，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信封推过来：“这是调查组给你的补偿，算是这次耽误你时间的赔偿。”
姜夏打开信封看了一眼，里面装著一沓现金。
“行，我收下了。”有钱不收才是傻。
乔成杰看她这反应，忍不住摇头笑了：“换了別人被举报，查清楚以后不是哭天抹泪就是拍桌子骂人，你倒好，从头到尾跟个没事人似的。”
姜夏笑了笑，没接话。
乔成杰站起来，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又恢復了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行了，正事说完了，我回去了。明天记得来上班。”
他把最后一句咬得特別重，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不许迟到。”
姜夏笑著应了。
消息传得比乔成杰走路还快。
紧接著，部队参谋严科凌亲自前来宣布姜夏救谭世勛的功劳。
姜夏救人的事情，得了三等功，还有奖金跟奖章。
不到傍晚，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三件事。
第一，姜夏不但没被开除，还正式升任药物研究所副所长。
第二，她在火车上立了个三等功，奖金五百块，还有奖章。
第三，举报她的人是吴大妮，月底要在文艺演出上当眾给她道歉。
槐树底下今天格外安静。
魏婶照例在纳鞋底，但手里那针线活比平时慢了不少。
刘婶靠在树干上，脸上带著一股情绪却强行忍著，她是真没想到姜夏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金嫂子的小马扎空著，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几个年轻军嫂端著洗衣盆从水房出来，看见姜夏院门口人来人往的，其中一个低声说了句“五百块奖金呢”，另一个咂了咂嘴。
傍晚的时候，院子里来了好几拨贺喜的人。
有秦云海相熟的战友家属，有住同一排的军嫂，还有两个筒子楼那边平时不怎么走动的。
姜夏客客气气地招待了，倒了水，分了点心，收了贺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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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脸上始终是那副淡然的表情，既没有因为立功受奖显得兴奋，也没有因为揪出举报者而流露出痛快。
秦云海下训回来的时候，院子里的人刚散。
他推开院门，看见石桌上还摆著几个没来得及收的茶杯和半盘点心，姜夏正弯腰把杯子往托盘里收。
“今天来人了？”他走过去帮她收拾。
“乔主任跟严参谋来了，还有几个邻居。”姜夏把信封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火车上救人的三等功奖章，还有五百块奖金，以及调查组那边，乔主任为我爭取到的补偿。”
秦云海没看那个信封，而是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媳妇儿，举报信的人，我也查到了。”
姜夏抬头看他，没想到秦云海也在查这件事，他竟然没跟自己说。
“今早拿到的结果，也是吴大妮。”秦云海的声音很平淡，但姜夏听得出来他压抑著的情绪，“我当时就上报了团部，她虽然没有工作单位，但是属於军嫂，部队的处理方式不一样，秉承著夫妻荣辱与共的原则，吴大妮犯的事，她爱人郑成功也得担责。”
“什么处罚？”姜夏听见郑成功也会受到牵连，顿时来了兴致。
“警告。”秦云海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著一股冷意，“一个军人身上背著警告处分，那是要影响上升渠道的。”
姜夏还是知道警告处分这两个字的分量。
对於普通士兵来说，一个警告可能意味著几年的努力白费。
郑成功今年三十四了，还是个连长，如果再不往上升就要转业了。
这个警告一背上，他的上升渠道基本上就算是堵死了。
夫妻荣辱与共，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的。
郑成功家的门是被人从里面撞开的。
他今天下午接到了团部的处分通知，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站在办公室里，听政委念完了处分决定，旁边的两个战友看他的眼神里带著同情。
但更多的是某种心照不宣的疏远。
谁都知道一个警告意味著什么。
他一路走回家属院，路上碰见的人都在跟他打招呼，但他觉得每一个人的眼神都不对劲。
有的在看他笑话，有的在替他可惜，还有的在幸灾乐祸。
他低著头走路，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撞开自家房门的。
吴大妮正在厨房里择菜，听见门响抬起头来，看见郑成功铁青著脸朝她走来，嚇得她手里的芹菜掉在了地上。
“你……你咋了？”吴大妮颤颤巍巍地开口。
郑成功没说话，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从厨房拽了出来。
吴大妮被拽得踉踉蹌蹌，撞翻了一把板凳，膝盖磕在青砖地上，疼得嗷地叫了一声。
“你干的好事！”郑成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像刀子刮过砂纸，“你写举报信？你去举报姜夏？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成什么样了！”
吴大妮的脸色刷地白了。
“团部给我记了警告！”郑成功吼出来的时候，眼眶都是红的，“警告！你知不知道我今年多大了？三十四了！再不往上升就要转业！现在背上一个警告，我还怎么升？你告诉我，我还怎么升！”
吴大妮瘫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嘴唇哆嗦著说不出一个字。
她当初写举报信的时候，只是想给姜夏添点堵。
想著最好能把她弄走，换个好拿捏的军嫂来家属院，她哪里想到会闹成这样。
“你给我滚。”郑成功鬆开她的衣领，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冰碴子，“滚回你娘家去。我要跟你离婚。”
吴大妮浑身一震，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成……成功，你说什么……”
“离婚。”郑成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你要是不滚，我就把你送回你娘家去，亲自跟你爹娘说清楚你是怎么把人害成这样的。”
吴大妮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从地上爬起来，抓著郑成功的裤腿不放，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