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你们继续忙手头的事。”姜夏走到自己的实验台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新的实验记录本。
翻开第一页,拿起钢笔在封面上写了几个字,说道:“我有新的项目要做。”
唐玉芳探过头来,看见封面上写著三个字:赛维舒。
“组长,这是……”
“抗过敏药。”姜夏把钢笔帽拧好,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上次在京市看见一个花粉过敏的患者,周围的药店里只有最基础的扑尔敏,副作用大,效果也一般。我想做一种新的抗过敏药,效果要比扑尔敏强,副作用比它小。”
她没有说要做得比后世的氯雷他定更好,那是九十年代的药物,现在的七十年代连仿製药都没有。
但她脑子里有完整的分子结构和合成路线,需要的只是在这个年代的实验条件下把路重新走一遍。
“需要我做什么?”唐玉芳立刻来了精神。
“先把这几味药材的提取液准备好。”姜夏撕下一张纸,快速写了几味药材的名称和提取要求,递给她,“提取方法和浓度写在上面了。红军,你负责把实验室里所有的抗组胺相关文献找出来,下午之前给我。”
曾红军接过任务,点了点头,转身去资料室了。
姜夏穿上白大褂,戴上手套,开始在实验台前忙碌。
她的动作很快但有条不紊,试剂瓶在她手里排成整齐的一排,標籤全部朝同一个方向。
移液管在她手指间转动时乾净利落,每一滴试剂都精准地落在该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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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实验室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乔成杰端著搪瓷茶杯走进来,本来是路过顺便看看。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姜夏正伏在实验台前,面前摆了一排正在反应的小烧杯,旁边密密麻麻地记了半页纸的数据。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专注得像在盯一个猎物。
乔成杰站在门口没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探进半个身子,对著姜夏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这次他为了把姜夏留在药物研究所,跟调查组的人拍桌子瞪眼睛,打了无数个电话,磨破了嘴皮子。
所里有人说他太护犊子,有人说他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可是他们不知道,像姜夏这样的人,整个药物研究所捆在一起都比不上她一个人的產出。
上一个项目从立项到出成果,她用了多长时间?不到两个月。
换了別人,两年都够呛。
现在刚回来上班,凳子都没坐热,又开始搞新项目了。
乔成杰端著茶杯往自己办公室走,嘴角那点得意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拼尽一切把姜夏留在药物研究所,绝对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没有之一。
中午,唐玉芳照例去食堂打了饭给姜夏端过来。
“组长,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她把铝饭盒放在实验台旁边的空桌上,掀开盖子,一股油亮亮的酱香味飘出来,“我打了双份。”
姜夏摘下手套,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你们吃了没?”
“吃过了。”唐玉芳在对面坐下,手里还捏著半块馒头,啃了一口才想起来自己其实还没吃。
姜夏看了她一眼,没戳破,只是把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夹了两块放到唐玉芳的馒头旁边。
唐玉芳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假装专心啃馒头,眼睛却亮了一下。
到了下午,姜夏收拾好实验台,洗了手,换下白大褂,准时下班。
她今天心情不错,赛维舒的初步提取很顺利。
三组对照实验的数据都很漂亮,按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进入下一步。
她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推演后续的合成路线,到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把事情理得七七八八了。
推门进院子,咸鱼立刻从廊下躥过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姜夏蹲下来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起身进了厨房。
她把排骨从空间里拿出来洗乾净,焯水,沥乾。
锅下油,冰糖炒化,排骨倒进去翻炒,油亮亮的酱色均匀地裹上每一块骨头。
然后加料酒、酱油、八角、桂皮,倒水没过排骨,盖上锅盖燜煮。
正在这个时候,院门传来了动静。
秦云海下训回来,循著香味进了厨房。
看见姜夏正站在灶台前用锅铲搅著锅里的排骨,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糊了她半张脸。
“我来。”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锅铲,动作自然得像这件事已经做过无数次。
姜夏也不客气,把锅铲让给他,自己转到旁边去切葱花。
秦云海站在灶台前,锅铲在他手里翻动得很稳,锅里的排骨隨著他的动作翻滚得均匀又利索。
他身上还带著训练场上的汗味和尘土味。
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袖子推到小臂上面,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手臂。
两个人並肩站在灶台前,一个炒菜一个切葱花,配合得很默契。
谁也没说话,但锅铲翻动的声音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莫名地和谐。
红烧排骨出锅装盘,姜夏又炒了个醋溜白菜,煮了个蛋花汤。饭菜端上桌,姜夏忽然对秦云海说:“你去把院门关一下。”
秦云海看了她一眼,没问为什么,转身去关门,顺手把门閂也插上了。
回来的时候看见姜夏正把几块不带骨头的肉排夹进咸鱼的搪瓷盆里,排骨上还掛著亮晶晶的酱汁。
咸鱼蹲在旁边,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搪瓷盆。
秦云海瞬间明白自家媳妇儿让自己关院门的用意是什么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物资匱乏,肉票限量。
多少人家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肉,过年能吃顿饺子就算是好日子了。
家属院的条件比別处好一些,军人的工资不低。
家属们偶尔能吃点荤腥,但就算是条件最好的那几家,也绝不可能拿肉来餵狗。
要是让外面的人看见他们拿红烧排骨餵狗,那閒话能传遍整个军区。
“以后吃饭都关著门吃。”秦云海坐下来,把筷子递给她,“咸鱼吃肉的时候更得关。”
姜夏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姜夏说完,拿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软烂入味,酱汁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