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吃一边閒聊,姜夏说了自己打算研究一种新的抗过敏的药物,秦云海说了今天训练中新兵闹的笑话。
姜夏听得弯起嘴角,秦云海看她笑,自己也跟著笑。
吃完饭,姜夏让秦云海去给咸鱼洗澡,自己去收拾厨房。
洗完碗筷擦了灶台,她又往灶膛里加了两块木材,往锅里灌满水,让火烧著。
秦云海在院子里给咸鱼洗澡,咸鱼很不配合,甩了他一身水。
姜夏从厨房窗户看出去,就看见秦云海蹲在水盆边,袖子湿了半截,正跟一条狗较劲。
“別动!”秦云海看见这傻狗这么爱玩水,有些头疼。
咸鱼甩了甩脑袋,又甩了他一脸水。
姜夏笑出声来,秦云海抬头看她,那表情既无奈又认命。
收拾停当,灶膛里的火也慢慢把水烧著。
两个人出了院子,沿著家属院的主路慢慢走著消食。
初秋的晚风带著凉意,路边的杨树叶子在风里簌簌地响。
操场上有几个战士还在加练,口號声远远地传过来。
“秦副团,姜医生,散步呢。”一个路过的军嫂主动打招呼,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
姜夏走在秦云海身边,两个人挨得很近,一看感情就很好。
“嗯。”秦云海点了点头。
那军嫂走远了,跟旁边的一个车嫂子低声说了句:“这俩感情真好。”
对方转头看了一眼,回了句:“新婚燕尔的,正常。”
姜夏听见了,没说什么。
秦云海也听见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下。
散步回来,姜夏去洗澡,秦云海就钻进了旁边的空房间。
他从柜子里翻出那面他前些天找到的玻璃片,用砂纸沿著边缘仔细打磨,把尖锐的稜角磨圆。
打磨完了,他用湿布擦乾净玻璃表面的灰,对著灯光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划痕也没有气泡,才把玻璃嵌进木框里。
木框是他早就做好的,用的是做家具剩下的边角料,榫卯结构,没有一颗钉子,边角打磨得光滑顺手。
木框背面装了掛鉤,正面刚好卡住那张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
他把相框拿起来看了又看,调整了一下玻璃的角度,確认结婚证在框里端端正正不偏不倚,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姜夏洗完澡回到臥室,一推门就看见那面掛在墙壁上的木框子。
那是他们两人的结婚证,现在被装在木框里,掛在床头上方最正中的位置。
木框擦得乾乾净净,玻璃在灯光下反著微光,结婚证上她和秦云海的名字並排写在一起。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地转过头看他:“这会不会太羞耻了?”
“不羞耻啊。”秦云海站在她身后,双手环抱著自家媳妇儿,仰头看著墙上的杰作,脸上的表情满意极了,“我觉得很好。”
姜夏看了看结婚证,又看了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算了,他开心就好。
秦云海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他看著墙上的结婚证,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了:“就是好一点的玻璃不好找,等我再找到合適的,再做两个木框,把我们拍的合照也掛上,就掛结婚证旁边,一边一个。”
姜夏看著他那张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脸,点了点头:“行,你看著办。”
这方面她没什么可强求的。
他喜欢掛就掛,喜欢摆就摆,反正臥室是两个人的,他想怎么布置都行。
接下来的几天,姜夏越来越忙。
赛维舒的研发进入了关键阶段。
她已经完成了有效成分的提取和初步纯化,接下来需要反覆测试不同配方的稳定性和生物活性。
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不够用了,她就用离体组织样本做替代实验。
实验一做就是几个小时,她站在实验台前一动不动,像个精准运转的仪器。
唐玉芳每天跟在姜夏后面打下手,光是记录数据就记满了半个笔记本。
曾红军负责试剂配製和仪器维护,两个人轮流给姜夏递材料、换试剂、收废液,有时候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姜夏不喊累,他们俩也不敢喊。
这几天晚饭都是秦云海做的。
姜夏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端上桌了,灶台上扣著保温的锅盖,旁边放著给她晾好的凉白开。
秦云海的厨艺肉眼可见地在进步,从一开始的“熟了能吃”升级到了“居然还挺好吃”。
姜夏吃饭的时候提供满满的情绪价值,让秦云海信心满满的,不知不觉做得多了,厨艺也突飞猛进。
六月底,文艺演出的日子到了。
这场演出是京市文工团来部队慰问的重头戏,据说节目单排了小半个月,有合唱、舞蹈、快板、样板戏选段,压轴的是一出革命现代舞剧。
舞台搭在操场上,帆布顶棚用竹竿撑得老高,掛了一排大功率灯泡。
天色还没暗透,操场上已经坐满了人,各营连的战士按队列席地而坐。
家属们坐在后面专门划出来的区域,孩子们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嘰嘰喳喳地闹个不停。
姜夏本来对这种演出没什么兴趣。
她这个人,对热闹的场合向来敬而远之,寧愿在家待著翻两页书也不想往人堆里凑。
但今晚不一样。
今晚郑嫂子吴大妮要上台当眾给她道歉。
奚晓红下午就过来堵人了,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拽著姜夏的胳膊不放:“你別跟我说你不去,今晚要是少了你,这道歉还有啥意思?吴大妮就是在台上给道歉呢,你这个正主不在场,那也是白搭。”
姜夏被她拽得胳膊发酸,无奈地鬆了口:“行,我去。”
奚晓红满意了,又转头去叫董秀丽。
董秀丽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听见奚晓红喊她,下意识地想摇头。
晚上的场合人太多了,她不喜欢。
可是她还没开口,目光就撞上了旁边正蹲在地上玩石子的倪珍珍。
小姑娘抬起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不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是在说“妈妈我们也去吧”。
董秀丽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奚晓红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这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