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海接过她手里的毛巾,顺手把行李拎进屋。
咸鱼在旁边兴奋地绕来绕去,偏偏还要挤在两人中间,像生怕自己被忘了。
“展会怎么样?”秦云海问话的同时,把东西放下,转身走向厨房。
“挺顺利。”姜夏跟著他进了厨房,“订单多得乔主任一路上都在笑。”
秦云海挑了挑眉:“多到什么程度?”
姜夏笑著说道:“四百多万美金。”
秦云海手上动作停了一下,转头看她:“多少?”
“四百多万。”姜夏语气轻快,跟他说著沪市的情况,“还有个病人,答应给二十万美金治疗费,不过人还没到辽省。”
秦云海看著她片刻,忽然笑了:“我媳妇儿真厉害。”
姜夏听见这句,脸上热意轻轻冒了出来,却还是故作平静:“你才知道?”
“早知道。”秦云海走过去帮她择菜,“就是每回都觉得,还能再多知道一点。”
两人一边聊著,一边做晚饭。
因为姜夏不在,秦云海几乎都是吃食堂比较多,所以家里的菜也比较少。
除了董秀丽给的一把青菜爆炒,还炒了一盘土豆丝,一碗鸡蛋汤,主食蒸的米饭。
两人坐在小桌旁吃饭,姜夏把广交会上的事挑著讲给他听。
说罗伯特发病,说吴广田嚇得脸色都变了,说何永康那边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秦云海听得认真,偶尔问两句。
等听到姜夏开价二十万美金时,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姜夏问:“你觉得贵?”
“不贵。”秦云海回答得很快,“命要是能用钱换回来,再贵也有人愿意。”
姜夏笑了,这话和她想的一样,加上对方又不是华国人,所以她开价也是毫不手软。
吃完饭,秦云海收拾碗筷。
姜夏靠在门边看著他洗碗,外头天色暗下来,院子里咸鱼趴在门口打盹,尾巴偶尔动一下。
这种日子平静又幸福。
分別几日后的亲近,也不用说太多话。
夜里灯一灭,姜夏原本还想说两句研究所的事,可秦云海转身压住她,压根就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
第二天醒来时,秦云海已经出门了。
厨房里给她留著早饭,粥温在锅里,旁边还有两个鸡蛋。
桌上压著一张纸条,字写得利落:媳妇儿,锅里有粥,別空著肚子去上班。
姜夏看著纸条笑了一会儿,才慢慢吃完早饭。
吃过后,她去了药物研究所。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她几乎没有閒下来的时候。
药物研究所这边很忙,疗养院那边也好几个病人等著她做手术。
因为姜夏的快节奏,研究所和疗养院两边的人也跟著忙得团团转。
乔成杰比姜夏更忙。
他既要管理药物研究所,还要去军医院坐诊,同时还要应付各方来打听消息的人。
以前他们求著別人看一眼,现在倒好,电话一个接一个,信件一封接一封,连门卫都说最近来访的人多得像赶集。
忙到第七天,乔成杰终於抽出空,拿著一份文件来找姜夏。
姜夏正在办公室里写药物稳定性记录,见他进来,头也没抬:“乔主任,有事?”
“有个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乔成杰把文件放到她桌上,说道,“你现在没有大学文凭,往后很多机会都容易错过,要不要去读一读?”
姜夏停下笔,抬头看他,心里想著这个工农兵大学对於她来说是浪费时间,完全没有去的必要。
乔成杰被她看得满脸疑惑,不过他还是耐心解释:“姜夏,我知道你本事大,但文凭这东西,很多时候就是门槛,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
姜夏看了那份文件一眼,问道:“乔主任,谢谢你有这样的机会还能考虑到我,不过你觉得我如今的情况,去工农兵大学坐几年课堂,合適吗?”
乔成杰:“……”
这话要是別人说,他一定觉得狂。
可从姜夏嘴里说出来,他竟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她研究出的药已经在广交会上换回四百多万美金,连国外商人都愿意花二十万美金请她治病。
这样的人,真让她从基础课开始读,別说浪费她的时间,学校老师恐怕也压不住场。
乔成杰轻咳一声:“那你有什么打算?”
“直接参加考核。”姜夏也没有拐弯抹角,“拿正式文凭。”
乔成杰眉头立刻皱起来:“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正常入学考试是一回事,直接考核又是另一回事,流程复杂,要求高,还得有人愿意给你开这个口子。”
“我在等这次广交会的后续。”姜夏看著他,“我们拿了这么漂亮的成绩,上头总得给点奖励吧?”
乔成杰一下明白了,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就想好了。
奖金、荣誉、表彰,这些东西当然好,可对姜夏来说,真正有用的是资格,是往后能继续往上走的通道。
乔成杰心里忍不住嘆了一声。
这姑娘年纪小,算盘却打得清楚。
偏偏她要的不是私利,而是能让她把本事用得更顺的东西。
“你確定要走这条路?”乔成杰还是问了一遍,“直接考核,比你想像中还要艰难。”
姜夏没有犹豫地点头:“確定。”
乔成杰站起身:“行,我去替你问。”
他刚走到门口,姜夏又补了一句:“乔主任,还有中医院的教师资格证书,我也想一起考。”
乔成杰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姜夏神色认真,完全不像开玩笑。
乔成杰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能认命地摆摆手:“知道了。”
还能怎么办?人是他当初费心招来的天才。
既然这小祖宗开口了,他这个主任除了替她跑腿,还能拒绝不成?
……
三天后,广交会奖励方案正式送到了辽省。
乔成杰拿到文件后,第一时间去上级部门谈条件。
该有的表彰他们要,该有的奖金也不能少,但姜夏提出的考核机会,更要爭取。
只不过,这个过程並不轻鬆。
有人觉得十九岁直接参加大学文凭考核太扎眼。
也有人担心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不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