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士,我们该走了。”
巨人收起箱子,转身入海。
叶蝉音用意念传音给剑齿虎:
“回去陪著春梅姐。三天后来接我。”
剑齿虎原地转了两圈,有些不舍,但还是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叶蝉音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入海水。
冰冷的海水没过她的头顶,黑暗包围了她。
但周身环绕的水灵释放出柔和的光芒,从她的手掌蔓延到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
她能呼吸了。
不是用肺,而是用皮肤,用那层膜。
海水的压力消失了,寒冷也消失了。
她在水中轻盈得像一条鱼。
叶蝉音试著划水,速度並不快,和普通潜水差不多。
她用心感受水灵的力量,那是一种与水融为一体的本能。
她放鬆身体,不再用蛮力划水,而是顺应水流,让水灵引导她。
突然,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窜,速度暴增。
水灵在她周身环绕发光,水流在她周围形成了一个流线型的护罩,阻力骤减。
她像一道银色的箭矢,在水中飞速前进。
带路的巨人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它见过许多驯服水灵的海族勇士,但从未有人如此快就掌握了水灵加速的技巧。
这个上层人,比它想像的还要出色。
深海巨人在水中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跨出就是几十米。
叶蝉音跟在它身后,靠著水灵的加速勉强跟上。
四周越来越暗,阳光早已无法穿透这深度的海水,只能靠感知锁定巨人的位置。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光亮。
那是一个巨大的、內部无水的空间。
周围的海水从上方倾泻而下,形成一圈巨大的水幕。
上空直通海面,阳光从顶端洒下来,照亮了这个深渊般的空洞。
中间是空的,最底部有一个巨大的海水旋涡,缓缓旋转,散发著幽蓝色的光芒。
这里就是潮汐深渊。
四周的水幕上,有一些天然形成的石台。
石台上躺著或坐著许多受伤的深海巨人,有的手臂断裂,有的胸口凹陷,绿色的血液从伤口渗出,滴落在石台上。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重的、压抑的气氛。
叶蝉音跟著领路巨人落在最大的一个石台上。
她的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头顶是倾泻而下的水幕和从缝隙中透下的天光。
眼前的景象让她震撼。
这潮汐深渊仿佛是大自然用千万年时间雕琢出的奇蹟,有一股神秘的力量不让海水填入这个巨大的空间,让它保持著空旷和乾燥。
底部那个巨大的漩涡,就是海族圣地的入口。
旋涡缓缓旋转,幽蓝色的光从中心溢出,像一道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石台上,一些周身环绕著水灵的巨人正在休息,那些水灵散发著柔和的萤光,在巨人的伤口上流动,缓慢地修復著损伤。
领路巨人打开箱子,箱中的水灵飞出去,加入疗伤的队伍。
叶蝉音注意到,有一些年迈的巨人在看向她时,目光中带著明显的敌意和不善。
它们的眼神像刀子,剜在她的身上。
直播间画面开始变清晰时,已经是白天早上了。
“这是什么地方?太壮观了。”
“我的天了,四周都是水幕,还有那么多深海巨人。”
“快看,那下面好大一个旋涡,像一个时空门。”
“这还用问吗,一定是巨人族的老家。”
“话说野姐来这地方干嘛?”
“我好奇的是,野姐怎么来到这里的?”
观眾还在对画面中的景观嘆为观止。
岩石上,领路巨人用海族的语言已经向那些巨人们说明了叶蝉音的身份。
帮助海族夺回控水珠的上层勇士,来履行承诺,助海族净化圣地。
但那些年迈巨人的敌意並未消退。
其中一个体型比其他巨人还要大一圈、头戴骨质头盔的巨人站了出来。
它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旧伤疤,从肩膀斜劈到腰际。
它的目光扫过叶蝉音,声音如闷雷滚动。
“国王被一个外族人蒙蔽了心智。”
它说,“控水珠是我族圣物,怎可轻易借给一个上层人类?更何况还是借给精灵族的帮凶!”
其他几个巨人也附和起来。
“就是她们!那些精灵女人偷了我们控水珠,害得我族圣地崩溃!现在又来一个上层人,谁知道是不是一伙的?”
“国王太糊涂了!借出控水珠三天?三天……知道这三天我们死了多少人吗?圣地都快沦陷了!”
“她凭什么进入圣地?一个区区人类,连水灵都是靠我们给的,有什么资格?”
质疑声、反对声,此起彼伏。
领路巨人急忙解释:“她获得了所有水灵的认可,她的心灵无比纯净。国王相信她——”
“所有水灵?”
带头巨人的目光闪动了一下,但隨即更加阴沉,“那又如何?外族人就是外族人。没有资格进入我族神圣之地。”
叶蝉音没有说话。
她能理解这些巨人的愤怒和猜疑。
它们在这里浴血奋战,族人不断牺牲,而圣地正在逐渐沦陷。
它们在绝望中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
而她恰好出现在了这里。
带头巨人的名字叫古尔丹,是巨人王的胞弟,在海族中地位仅次於国王。
它向前迈了一步,庞大的身躯在叶蝉音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
“交出控水珠。”
它伸出手,“你不配拥有它。”
叶蝉音抬起头,看著古尔丹那双燃烧著怒火的眼睛,声音平静:
“控水珠是巨人王借给我的,我会亲手归还到它手上。在此之前,我不会交给任何人。”
古尔丹的脸色沉了下来。
它身后的支持者纷纷向前,与国王的支持者对峙。
气氛骤然紧张。
“国王已经失去了判断力!”
古尔丹的声音在潮汐深渊中迴荡,“他信任外族人,將圣物拱手相让。他正在把海族带向灭亡!等这次进入圣地,我要罢免他的王位,由我来带领族人抵抗被腐蚀的英灵!”
此言一出,支持国王的巨人们愤怒了,双方开始推搡、爭吵,声音越来越大。
“叛徒!古尔丹是叛徒!”
“国王才是带领我们的人!你不过是个趁火打劫的小人!”
领路巨人挡在叶蝉音身前,护著她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