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的灵魂被拋向三叉戟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吸力从戟身上炸开,像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攥住了那个半透明的精灵族灵魂。
古尔拉格被三叉戟爆发的能量波动震开数步,踉蹌了几下才稳住身形。
但他的脸上没有惊讶。
只有越发疯狂的狞笑。
里奥那原本呆滯木訥的表情,在触碰到吸力的剎那,突然变得无比恐惧。
他睁大了没有瞳孔的眼睛,嘴巴张开,发出一种悽惨的、像阴风呼啸一样的尖叫声。
那不是人类的声音,也不是精灵族的声音,而是一种被囚禁了太久、终於意识到死亡降临的灵魂发出的悲鸣。
他挣扎著想要逃离,伸手抓著空气,像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但那股吸力太强,他的手指划破虚空,却什么也没抓到。
他的身体被一寸一寸地拖向三叉戟,像被漩涡吞噬的小船。
那叫声声嘶力竭,无比悽厉、悲凉、痛苦,宛如坠入地狱的亡魂在火焰中哀嚎。
声音在死寂的潮汐之地迴荡,刺入每一个巨人的耳膜,钻进他们的心臟。
所有巨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他们见过战友在战场上牺牲,见过古尔丹慷慨赴死,见过无数种死亡的方式。
但他们从未见过这种灵魂被活生生吞噬,连最后的痕跡都不留下。
那不是英雄的落幕,而是一种毫无尊严的、被当作祭品消耗掉的毁灭。
古尔丹的死,留给人们的是悲壮和不屈。
他主动献祭自己,是为了族人,是为了心中的道义。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山。
而里奥,他被欺骗、被囚禁、被当作工具,连死都不能自己做主。
他留给人们的,只有无尽的痛苦和悲悯。
恐惧在巨人们心中蔓延。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三叉戟的恐惧,对那个曾经敬爱的国王的恐惧。
他们看著古尔拉格疯狂的笑脸,那不再是一个和蔼的君主,而是一个被执念吞噬的疯子。
叶蝉音站在人群中,表情冰冷,眉头越皱越紧。
她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她救不了里奥,也阻止不了古尔拉格的疯狂。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发生。
看著那个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灵魂,在最后一刻还在挣扎,却最终还是被无情的黑暗吞没。
里奥的灵魂被三叉戟彻底吞噬。
一点尘埃都没有留下,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他的痛苦叫声,他挣扎求存的画面,却像烙印一样刻进了每一个人的眼中。
叶蝉音注意到,当里奥的灵魂被彻底吞噬后,三叉戟表面那层淡淡的诅咒幽光消失了。
像一只饱餐后的野兽,陷入了沉睡。
那股令人窒息的吸力也隨之消散。
全场气氛压抑到了冰点。
唯独古尔拉格的疯狂笑声在潮汐之地迴荡。
他一步上前,巨大的手掌抓住了三叉戟的戟身。
三叉戟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幽蓝色光芒。
那不是诅咒的光,而是神器本身的力量在回应。
就像之前守墓者握住它时那样,一股磅礴的能量从戟身涌出,顺著古尔拉格的手臂灌入他的身体。
最神奇的是,三叉戟在古尔拉格手中开始变大。
原本只有两米多长的神器,像被施了魔法,戟身拉伸,戟刃扩展,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柄与巨人身材相称的巨大武器。
就像號角一样,与持有者心意相通,自动调整到最合適的尺寸。
古尔拉格全身的力量开始暴涨。
一股强大的水元素之力在他周身环绕,形成一道淡蓝色的光晕,与三叉戟的幽光交相辉映。
那不是守墓者那种只靠神器本身力量的外行驾驭,而是真正的、与水元素契合后的力量共鸣。
叶蝉音瞳孔一凝。
她能感受到,此时的古尔拉格拥有的力量,已经足以和守墓者匹敌,甚至更强。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5级“精神力”和5级“感知”双重加持下,她隱约感应到了古尔拉格体內有一丝隱藏得极深的东西。
那东西让她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
精神力自动运转,將那股不適感强行驱散。
那东西是什么?
她皱眉,瞳孔猛然收缩。
她感应到了。
那是裂隙兽的气息。
和当初在断层空间,她用“感知”窥探虚空裂隙中的那只裂隙兽时,感受到的气息一模一样。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古尔拉格体內会有裂隙兽的气息?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在叶蝉音心头炸开。
此时,古尔拉格已经完全掌控了三叉戟的力量。
强大的气息从他身上喷涌而出,像一座喷发的火山。
所有巨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压。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本能的臣服。
拓森最先低下头,单膝跪地。
亲卫们紧隨其后。
一个个巨人像多米诺骨牌般跪伏下去,偌大的潮汐之地,只剩下叶蝉音一个人还站著。
她没有跪。
她直直地站著,顶著古尔拉格那股迫人的气势,纹丝不动。
古尔拉格的目光终於移到了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狞笑:“上层人,你以为没有天选者,我海族就会认命吗?”
他转身,朝能量光柱走去。
叶蝉音的声音突然响起,不大,却在5级“精神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巨人的耳中:
“快阻止它,它已经不是你们的国王了。”
所有巨人身体一震。
拓森猛地抬起头,亲卫们面面相覷。
“你说什么?”
“上层勇士,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到底怎么回事?”
叶蝉音的声音继续传来:“它体內有裂隙兽的气息。”
古尔拉格停下脚步,缓缓转身。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叶蝉音,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听我號令——”他用三叉戟指向叶蝉音,“给我杀了这个外来者。”
所有巨人都懵了。
国王为何会突然下这种命令?
上层勇士刚刚帮他们贏得了百年战爭,是英雄,是恩人。
为什么?
为什么国王要杀她?
没有人动。
“你们没听见吗?”古尔拉格大怒,声音如雷,“亲卫,你们想违背我的命令吗?立即给我杀了她!”
十几名亲卫终於动了。
他们是最忠实的卫士,天职就是执行国王的命令。
但他们的动作彆扭而迟钝,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他们不想对叶蝉音出手。
但国王的命令又不得不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