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面的亲卫狂吼一声,猛地举起巨斧,朝叶蝉音劈去。
叶蝉音身形往后微退两步,巨斧劈在她身前的地面上,劈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土石飞溅。
但那斧头,离她足有一米远。
就算叶蝉音不动,也劈不到她。
那亲卫是故意劈歪的。
其他亲卫也围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看似凶猛,却没有一个真正瞄准叶蝉音的身体。
甚至有亲卫在斧头挥过的瞬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勇士,快走。”
叶蝉音明白了。
他们在逼她退,逼她离开这里。
她被亲卫们裹挟著,一步步后退。
古尔拉格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理会,转身继续朝能量光柱走去。
“拓森!”叶蝉音的声音穿透了混乱,“快去阻止你们的国王!它要放出裂隙兽!”
拓森愣在原地。
他看了看被围困的叶蝉音,又看了看走向能量光柱的古尔拉格。
他的心中在做著激烈的斗爭。
一个是国王,一个是拯救了海族的恩人。
谁的话是真的?
他看到了地上古尔丹留下的那滩黑灰。
一股莫名的力量让他做出了选择。
他大喝一声,猛地推开身边的几名亲卫,为叶蝉音让出一条通道。
“勇士,我相信你!”
他单膝跪地,一只大手伸向叶蝉音。
叶蝉音秒懂,一个滑步从一名亲卫脚下滑过,起身跳到了拓森的手上。
拓森猛地挥臂,將叶蝉音高高拋向空中。
叶蝉音在半空中舒展开身体,双眼被红光充斥,身上浮现出暗红色的电流。
她举起右手,五指朝天,正要抓握……
但,古尔拉格已经站在了能量光柱前。
他举起三叉戟,猛地朝光柱底部扎去。
“轰!”
刺目的白光炸开,巨大的能量衝击波向四面八方席捲。
叶蝉音头顶凝聚的红色闪电被衝击波衝散,她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箏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
白光吞没了整个潮汐之地。
所有巨人被刺得闭上了眼睛。
一声尖锐的、震耳欲聋的尖啸从光柱底部传出。
那声音不是从耳朵钻进去的,而是直接刺入灵魂。
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心臟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那是一种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恐惧,是对天敌的畏惧,是对死亡的战慄。
白光消散,尖啸声渐渐低沉。
但仍在地底深处迴荡。
当巨人们的视线恢復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永生难忘的画面。
能量光柱底部,一只巨大的章鱼怪正从虚空裂隙中向外爬。
它的身体布满了紫色的脓包和吸盘,皮肤腐烂得像泡了太久的尸体,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无数条触鬚在它身周蠕动,每一条都有巨人的腰那么粗,上面长满了倒刺和吸盘。
它的头颅已经钻出了裂隙。
但那庞大的身躯还有大半卡在里面。
最恐怖的是,古尔拉格的身体嵌入了章鱼怪的头颅中。
从胸口以下,他的身体与章鱼怪的血肉融为一体,只剩下上半身和头颅露在外面。
他的手中还握著三叉戟。
但那已经不是一件武器,而是连接他与裂隙兽的桥樑。
他的表情扭曲,眼中幽蓝色的火焰疯狂跳动。
章鱼怪周围的触鬚上,睁开了无数只眼睛。
每一只都闪烁著幽蓝的光,像密密麻麻的鬼火。
所有巨人不由自主地后退。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
叶蝉音从泥坑里爬起来,浑身酸痛,骨骼咯吱作响。
5级“癒合”迅速修復著损伤,几息间就恢復了大半。
她抬头看著那只章鱼怪,心中只有一个结论。
裂隙兽。
艾莉说过,裂隙兽没有固定的形態,它们会根据周围环境中的生物演化出相似的外形。
在这深海环境中,演化成章鱼怪,再合理不过。
“哈哈哈——”
古尔拉格的笑声从章鱼怪的头颅中传出。
那已经不是他原来的声音——更沉,更重,像从深渊底部吹出的风声,带著什么东西摩擦的刺耳感。
“国王,是你吗?”
一名离得近的巨人忍不住问。
一条触鬚猛地弹射而出,贯穿了那巨人的身体。
触鬚从胸口穿入,从后背穿出,缠绕著他的躯干,將他缓缓举起。
巨人拼命挣扎,双手抓住触鬚,指甲嵌入吸盘,却毫无作用。
“不要叫我国王……”古尔拉格的声音从章鱼怪口中传出,“我是深渊的王!”
触鬚猛地收紧。
巨人的身体被勒得变形,骨骼咯吱作响,绿血从七窍中涌出。
下一秒,“嘭”的一声,他的身体被生生勒爆,半截躯干和残肢掉落在地,內臟洒了一地。
所有巨人目眥欲裂。
“退后!列阵!”
叶蝉音的声音裹挟著精神力扩散开去,將那些还在震惊中的巨人唤醒。
拓森最先反应过来,怒吼著指挥巨人战士后撤。
巨人们终於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们的国王,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国王了。
章鱼怪开始挥动所有触鬚,对周围离得近的巨人发起无差別攻击。
有的巨人来不及闪开,被触鬚缠绕,但他们立刻挥动巨斧砍断触鬚。
然而令人绝望的是,断掉的触鬚在几秒钟內就重新长了出来,完好如初。
有的巨人幸运地退出了攻击范围,有的就没那么幸运了。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三名巨人死在触鬚之下。
拓森指挥著战士们不断后撤,终於退到了章鱼怪触鬚够不到的地方。
但叶蝉音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她的4级“视力”看得很清楚。
那章鱼怪不是动不了,而是它的身躯还有一部分卡在虚空裂隙里没有出来。
它正在拼命挣扎,每挣一下,地面就震颤一下,能量光柱就剧烈波动一下。
古尔拉格举起三叉戟,对著章鱼怪下半身与虚空裂隙的连接处,开始释放能量。
每一次轰击,都能看到裂隙在扩大,章鱼怪的身体向外挪动一点点。
而每一次轰击,都伴隨著它剧烈的尖啸。
那种尖啸不是愤怒,而是痛苦。
似乎这种挣脱封印的方式,对它来说也是一种极致的折磨。
叶蝉音看著那些挣扎的触鬚、那张疯狂的脸、那道不断扩大的虚空裂隙,心中的危机感越来越重。
必须阻止它。
趁它还没完全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