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从悬崖上坠落的身影,在雷光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跡,像一颗坠入凡间的流星。
叶蝉音在半空中舒展开身体。
她的身上开始浮现出暗红色的电流,一道一道,从她的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匯聚到指尖。
那些电流不像之前那般狂暴外放,而是內敛的、沉静的,紧紧地贴著她的皮肤,像一层雷电鎧甲。
她的双眼被橘红色的光芒充盈,像两团燃烧的火焰,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5级“雷之力”的第二种形態……红色闪电。
这是她在潮汐之地与守墓者的大战中领悟的全新领域,是雷罚之力的终极形態,是审判与毁灭的化身。
她的5级“感知”全力铺开,800米范围內,每一个联盟军的位置、动作、甚至心跳,都清晰地刻在她的脑海中。
她们在围攻剑齿虎,她们在搜索秦红袖,她们在殴打王春梅。
她知道她们在哪里,她知道她们在做什么。
她抽出背上那张新做的长弓。
弓身粗糙,弓弦银白。
没有箭矢,但她拉开了弓弦。
两指之间,一道银白色的雷电快速凝聚。
那不是红色闪电,而是5级“雷之力”的常规电弧,是她在潮汐之地失去所有箭矢后领悟的新技能。
不需要羽箭作为载体,雷电本身,就是箭矢。
雷箭在她指尖成型,银白色的电弧在雨幕中跳跃,照亮了她冷峻的脸。
鬆手。
“嗖——!”
第一支雷箭破空而出。
它的轨跡不是直线,而是一道不规则的、如同天罚般的弧线,穿过雨幕,穿过黑暗,穿过层层树冠,精准地射入那个正举著枪托猛砸王春梅的联盟军胸膛。
“哐当!”
雷光炸开,那人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碗大的血窟窿,前后通透。
她举著枪托的手僵在半空,低下头,不可思议地看著自己胸口的黑洞,然后轰然倒地。
第二支雷箭紧隨而至。
这一次,它射入了另一名联盟军的头颅。
脑袋炸裂,无头的身躯缓缓倒下,手中的枪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三支……
每一支雷箭都精准地带走一条人命。
所有联盟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雷电嚇得魂飞魄散。
她们开始后退,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慌乱地晃动,终於,她们看到了。
一道被暗红色雷电包裹的身影,从黑暗中走来。
那不是闪电,那是人。
是一个浑身缠绕著红色电流、双眼燃烧著火焰、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修罗。
“跑——!”
有人第一个转身逃跑。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联盟军们不顾一切的转身,朝著丛林深处四散奔逃。
没有人敢回头,没有人开枪。
银色雷箭在她们身后追命。
每两秒钟就有一人倒下,身体被雷光炸碎,鲜血和碎肉飞溅。
短短几个呼吸间,就有八九人当场毙命。
叶蝉音没有追。
她的脚步停在了王春梅身边。
她蹲下身,將大婶抱在怀里。
大婶满脸是血,头上被枪托砸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肩膀、手臂、后背的刀伤触目惊心,作战服被砍得破烂。
叶蝉音的手在颤抖。
她將掌心按在王春梅的胸口,5级“癒合”全力灌注。
温热的生命能量从她的手掌涌入大婶体內,在经脉中流淌、扩散,修復著那些断裂的血管、碎裂的骨骼、撕裂的肌肉。
王春梅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睁开眼。
她看到了那张她无比熟悉的脸……那张她每天都在瀑布洞穴里期盼著回来的脸。
“禪音……妹子……”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烛火,“我没有……没有给国家丟脸……”
“我打死了一个……敌人……”
“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说话。”叶蝉音的声音在发颤。
她加大了“癒合”的输出,不惜代价地將生命能量注入大婶体內。
“快……快去找……秦……红袖……”王春梅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完这几个字,双眼缓缓闭合,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气息。
叶蝉音的手僵住了。
她的5级“感知”中,王春梅的心跳消失了。
那些刚刚被修復的血管,不再有血液流动。
那团微弱如烛火的生命气息,彻底熄灭。
“不……春梅姐!你坚持住!你坚持住啊!”
叶蝉音的声音撕心裂肺,眼泪从眼眶中涌了出来。
她再次將手按在王春梅的胸口,这次是5级“精神力”,全力释放,包裹住王春梅的身体,希望能够保住她一丝生命气息。
但她知道,她已经感觉不到了。
那颗心臟,不再跳动。
她无声地看著面前这张被鲜血染红、带著一丝朴素的脸。
雨水浇在她身上,混著眼泪,顺著下巴滴落。
她將王春梅轻轻地靠在树下,用作战服的衣角遮住她暴露在雨水中的伤口。
她缓缓站起身。
泪水还掛在脸上。
但那双眼睛已经不再流泪。
那双眼睛里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
就在这时,一道幽静而诡异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放我出去,我能救她。”
叶蝉音猛地转身,5级“感知”全力铺开。
800米范围內,没有任何其它人。
联盟军已经逃远了,秦红袖还在更远处,剑齿虎还被困在重力器中挣扎。
没有別人。
“谁?!”她冷声质问。
“呵呵……”那笑声再次响起,女人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清冷,“放我出去,我来救她。你难道不想救她吗?”
那声音。
她听过这个声音。
守墓者——卡拉斯。
叶蝉音的瞳孔猛地收缩。
守墓者还活著?
她没有看到守墓者的身影。
但那声音確確实实地在她的脑海中迴荡。
是那颗雾隱石,她想起来了。
她明明用精神力包裹了,收进了背包最深处。
“你不要她的命了吗?”守墓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一根针,扎进她的意识深处。
叶蝉音的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她看了一眼靠在树下、没有了呼吸的王春梅,又看了一眼黑暗中的丛林深处。
那里,秦红袖还生死未卜。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再理会卡拉斯的低语。
救人?將尸体变成邪尸?
她岂会相信这种鬼话。
她將那股翻涌的杀意暂时先压了下去。
她转身,弯腰捡起弓箭。
然后抬起头,看向剑齿虎被困的方向。
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