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和演播室集体笼罩在无比悲痛的气氛中。
弹幕不再刷屏,观眾们只是沉默地看著画面中那道靠在树下、浑身是血、再也不会醒来的身影。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別过头去,有人盯著屏幕,眼泪无声地滑落。
“大婶就这样死了……为什么是她?她做错了什么……”
“大婶每天勤勤恳恳,从没主动招惹过谁。上次被別国选手殴打羞辱,今天却死在了联盟军手上。她受的罪太多了。”
“咱们龙国只有四人参赛,如今只剩下两人……”
“这就是国运求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我们龙国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多国家要针对我们?我们到底犯了什么错?”
“我们唯一的错误就是太仁慈,让別的国家以为我们龙国好欺负。”
“对!我们就是太仁慈,才让这帮畜生如此囂张!”
“杀!野姐这次绝不能心软,让这些刽子手通通下地狱吧!”
“什么多国联军,什么天选者,让她们全都下地狱,为大婶陪葬!”
“杀!”
“杀!”
弹幕已经不是议论,而是一股浓烈的、从胸腔中挤压出来的杀意。
每一个“杀”字都像一颗子弹,打在屏幕上,打在每一个龙国人的心里。
演播室的气氛也凝重到了极点。
专家们都红著眼,没有人说话,但心中那股对联军的恨意已经浓稠得化不开。
陈指导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好几次,却怎么也擦不干。
张教授低著头,双手交叉握著。
赵主任站在角落,喉结上下滚动。
夜影將军站在屏幕前,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死死盯著画面中王春梅的尸体。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
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深沉的、即將决堤的情绪。
她一拳砸在桌子上。
“砰!”
桌面应声裂开一层白霜,冰晶从她的拳头下向四周蔓延,瞬间覆盖了整张桌面。
演播室內的温度骤降,几个离得近的专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是她体內压抑已久的寒冰之力,在情绪失控的瞬间不受控制地外泄。
没有人敢说话。
就在这时,演播室的门被推开。
几名军方士兵推著轮椅上的首长走了进来。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所有专家同时站了起来,夜影將军也转过身,面向首长。
“首长,我申请……即刻加入求生战场。”
夜影没有寒暄,没有请示,甚至没有称呼。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加入”是什么意思。
国运系统第二阶段已经开启,允许各国消耗五十万积分指定一名新参赛者进入战场。
五十万积分,龙国拿得出来。
而她,要亲自去。
首长的表情也不好看。
他的目光扫过演播室里每一个专家,最后落在夜影身上。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里,有心疼,有骄傲,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沉重。
“我允许你进入求生战场。但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有力:“夜影將军,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士兵队长。
队长立刻上前,从文件夹中取出一份资料,双手递给夜影。
“將军,刚刚得到可靠消息。樱花国、孔雀国、泡菜国等十几个国家已经形成了新的结盟模式。多个国家將自己本国的国运积分大量转移给了以樱花国为首的几个头部国家。他们正在用这些积分兑换更多的参赛名额。”
士兵队长翻过一页,声音更加凝重:“据可靠消息,仅樱花国、泡菜国、孔雀国三国,就已经兑换了近一百人的名额。这些国家的积分,都是以国债形式向其他国家借来的。”
张教授倒吸一口凉气:“这得多少国债?他们疯了?”
“他们没疯。”夜影將军的目光落在资料上,声音冷厉,“他们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一百名新参赛者,这几个国家在战场上的总人数將超过至少两百人。这是一支军队。”
士兵队长继续匯报:“虽然不知道樱花国为何如此不惜代价也要派遣更多的人手进入战场,但可以確定,樱花国必然在酝酿某种可怕而庞大的阴谋。”
首长接过话头,声音沉重:“还有一个更坏的消息……宫本武藏並没有死。上次假冒岳专员的,只是他的一个替身。真正的宫本武藏,已经在集结本次樱花国进入求生战场的队伍里了。”
夜影的瞳孔猛地一缩。
宫本武藏,那个潜入龙国战略部高层数年、用雾隱能力操控赵振华、窃取无数机密的樱花国间谍。
她以为他已经被自己亲手冻成了冰雕,原来那只是一个替身。
“而这一次,宫本武藏作为领头人,不仅召集了他们忍界最出色的忍者队伍,还有一些……你曾经的老对手,也在其中。”首长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夜影心上。
“老对手。”夜影將军的眼中闪过一抹冷芒。
那三个字里包含的,是数年前在国运求生战场上结下的血仇,是那些曾经与她交手、险些要了她命的面孔。
他们还没死,他们还要再来。
“首长,您的意思是……”
“以你为首,组建一支五人小队。人选你自己定。”首长的目光如炬,“我只有一个要求,进入战场后,不要让那帮联军日子好过。”
夜影將军沉默了两秒。
她心中飞速计算,龙国现有的国运积分,最多只能兑换三个参赛名额。
要组建五人小队,多出两个名额的积分,一定是国家通过外交关係向盟友国借来的。
那些积分,是龙国用信誉和未来的国运做抵押换来的。
她突然间感觉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但她没有犹豫,没有推辞。
她站直身体,抬起右手,向首长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是,首长!”
首长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士兵推著轮椅,缓缓离开了演播室。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演播室里重新归於沉寂,但那种沉寂不再是悲痛,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