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蝉音的直播画面中,她已经在黑暗中奔行了数百米,来到了剑齿虎被困的地方。
三套捕兽重力器呈三角形分布,散发著淡蓝色的光网,將剑齿虎庞大的身躯死死压在地上。
它趴在泥水中,身上布满了弹孔和刀伤,鲜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但它没有哀嚎,只是喘著粗气,琥珀色的竖瞳在黑暗中盯著走近的叶蝉音。
叶蝉音没有时间心疼。
她凝聚出三支银色雷箭,瞄准,鬆手。
“嗖嗖嗖——”
三支雷箭精准地射入三套重力器的核心装置。
雷光炸开,电弧在装置表面跳跃,淡蓝色的光网像被撕裂的纱布,寸寸碎裂。
重力场消散,剑齿虎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水和血水,一步衝到叶蝉音面前。
它用头蹭著她的手,嘴里发出低沉的、带著某种愤怒又愧疚的呜咽声。
叶蝉音的精神力感知能够读懂剑齿虎的情绪。
它在自责,自责没有保护好大婶,自责自己的被困住。
它已经尽力了。
叶蝉音摸了摸它湿漉漉的大头,声音很轻:“走,先去救人。”
她一步翻身骑上虎背。
剑齿虎低吼一声,四腿发力,如黑色的闪电般冲入黑暗。
800米感知范围全力铺开,叶蝉音像一台移动的雷达,扫描著丛林中的每一条生命气息。
联盟军已经逃远了,但那些微弱的、正在快速远离的热源信號,她一个都没有漏掉。
她记住她们逃跑的方向。
一个也跑不了。
很快,她的感知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气息。
那气息像风中残烛,隨时都会熄灭。
她指挥剑齿虎衝过去,在一道石坎下,她看到了蜷缩在岩石缝隙中的秦红袖。
雨水从石坎上方滴落,打在秦红袖苍白的脸上。
她的左肩被鲜血浸透,绷带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整个人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叶蝉音从虎背上跳下,刚跃入石坎下,一把军刀又快又准地从侧面朝她刺来。
叶蝉音侧身一躲,用手截住了对方的手腕,力度不大,但精准地卡住了关节。
“我是龙国人。你的队友,叶蝉音。”
秦红袖的手僵住了。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瞪著叶蝉音,瞳孔中满是杀意和怀疑,但那杀意在听到“龙国”“队友”“叶蝉音”这几个字后,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慢消散。
她的身体猛地一软,紧绷的精神像绷断的琴弦,整个人朝前倒去。
叶蝉音一把抱住她,將她缓缓放下。
“別说话。撑住。”叶蝉音的声音很轻,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將秦红袖平放在石坎下较为乾燥的地面上,右手按在她的左肩伤口处。
5级“癒合”全力灌注,温热的绿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秦红袖体內。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秦红袖体內的情况。
失血过多,左肩的子弹还嵌在骨头里,多处软组织挫伤,体力透支到极限,整个人全靠一股不屈的意志在硬撑。
叶蝉音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混著雨水往下淌。
这样高强度的癒合灌注,对她也是巨大的消耗。
但她没有停手。
经过几轮灌注,秦红袖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睫毛微微颤动,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
叶蝉音收回手,从旁边捡起一根木棍递给秦红袖。
“接下来会有点疼,你忍住。”
秦红袖没有迟疑,一口咬住了木棍。
叶蝉音深吸一口气,调动5级“精神力”,將那股无形的力量凝聚成一把精细的手术刀,探入秦红袖的伤口中。
她精准地找到了那颗嵌在肩胛骨中的子弹,精神力將其包裹,猛地一拔。
“噗——”
鲜血喷涌而出,秦红袖的身体猛地一弓,木棍被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她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几秒后,她的身体瘫软,昏了过去。
叶蝉音没有停顿,右手再次按上伤口,5级“癒合”持续往里灌。
那道被子弹撕裂的肌肉、断裂的血管、受损的骨骼,在绿光中缓慢地修復、癒合、收拢。
出血止住了。
叶蝉音的身体晃了一下。
连续的癒合灌注让她的体力也接近了极限。
她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软的异兽肉,撕下一块塞进嘴里,机械地嚼著。
那生肉又腥又柴,像嚼蜡,但她需要能量,必须吃。
几分钟后,她感觉体力恢復了一些。
她將昏迷的秦红袖小心地抱起来,放到剑齿虎的背上,用藤绳固定住。
然后她转身,朝王春梅的方向走去。
当她把王春梅冰冷的、已经失去气息的身体抱上虎背,放在秦红袖身边时,她的手在颤抖。
雨水浇在脸上,混著泪水,分不清是什么。
她无声地看著那张被鲜血染红、带著一丝朴素微笑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上虎。
剑齿虎站了起来,稳稳地驮著三个人。
“走,先回家。”
剑齿虎低吼一声,迈开步子,朝瀑布洞穴的方向奔去。
叶蝉音伏在虎背上,雨水从她的发梢滴落。
她的眼睛没有看路,她不需要看路。
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闭著眼睛都能找到。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穿过黑暗,落在那片联盟军逃跑的方向。
她们一个也跑不了。
瀑布洞穴內,篝火燃起,橘红色的光芒驱散了潮湿的寒意。
叶蝉音將秦红袖和王春梅小心地平放在黑狼皮上,动作轻柔得像怕惊醒熟睡的婴儿。
她拿出高能矿石生火,將背包里带回的圣兽奎拉肉简单清洗,架在火上烤。
洞穴还是那个洞穴,水声潺潺,发光鹅卵石在暗河中闪烁。
但此刻,叶蝉音没有心思欣赏这曾经让她感到安寧的一切。
秦红袖的脸色依旧煞白,呼吸沉重而缓慢,像拉风箱。
而王春梅,安静地躺在那里,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感知中没有任何生命特徵。
叶蝉音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
她太累了。
大量使用癒合,加上连续几天几乎没有合眼,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篝火的光在她脸上跳动,她的眉头却一直紧锁著。
直播间里,观眾们看著这一幕,心情复杂。
“野姐没有去追那群联盟军是对的,红袖姐伤势严重,需要人照顾。”
“报仇不急一时,就让那帮畜生多活一天。等野姐腾出手来,一个一个清算。”
“可惜,大婶她……哎,这笔仇,必须报。”
“没想到我龙国唯一的三名选手终於聚集时,大婶却离开了……”
“不说了,眼下先救活红袖姐要紧。”
“快看,野姐脸色也白,这一趟,她也消耗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