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周围,一圈火把在叶蝉音踏入第一层时便已燃起。
火焰不是普通的橘红色,而是一种幽暗的、泛著淡紫色光晕的冷焰,將整个天坑底部围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每一根火把的火焰都向上延伸,在半空中交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像一只倒扣的碗,將祭坛和周围的一切笼罩其中。
那光幕微微颤动著,表面流动著暗红色的符文,像活物的血管在缓缓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火,是暗影之火。
维瑞莎为了阻止叶蝉音逃离或突破,用暗影之主遗留的本源力量点燃的结界。
“叶蝉音,你不想让她活了吗?”
维瑞莎居高临下,手中的骷髏法杖指著石柱上的秦红袖。
她转向那几名樱花女,声音冷厉如刀,“你们几个听好了,她要敢动手,你们立刻杀了她。”
一名樱花女非常配合地一把抓住秦红袖的头髮,將她的头猛地向后扯起,一把明晃晃的短刀架在她脖子上。
刀刃紧贴著皮肤,在幽蓝色的火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秦红袖的气息虽然萎靡,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但她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
她看著叶蝉音,发出虚弱却清晰的声音:“不用管我……杀了她们。”
“闭嘴!”那名手持短刀的樱花女猛然一怒,反手一巴掌抽在秦红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天坑中迴荡,秦红袖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但她没有低头,反而慢慢转回头,依然用那双倔强的眼睛看著叶蝉音。
叶蝉音眼中寒芒一闪。她很想衝过去救人,但她忍住了。
人倒是能救下来,但却带不走。
这祭坛周围被设置了某种结界,暂时出不去。
而且一旦打起来,她没有绝对把握护住秦红袖。
那些樱花女的刀就在她脖子上,维瑞莎的骨杖隨时可以落下,暗蚀的巨口也在虎视眈眈。
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秦红袖也意识到了问题。
她看著叶蝉音,眼中的情绪复杂而浓烈。
有期望,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种疯狂的的东西。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一声:“龙国万岁!”
瞬间,她的头猛地朝著那名樱花女架在她脖子上的短刀转去。
那动作决绝得没有一丝犹豫,像一柄折断的剑,寧愿自己碎裂也不愿成为累赘。
叶蝉音瞬间明白她要做什么,全身红色雷电瞬间炸开,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原地。
那名樱花女也没想到秦红袖会如此决绝,纵然想要撤开手中短刀,但哪里来得及。
刀锋已经切入皮肉,鲜血开始渗出。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红光在秦红袖面前炸开。
狂猛的力量將周围樱花女震得踉蹌后退,那名樱花女手中的短刀也被震飞出去,在空中翻转了几圈,噹啷一声掉落在远处的石板上。
然而叶蝉音终究是晚了一丝。
秦红袖的脖子上已经拉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口,鲜血从伤口中涌出,顺著她苍白的脖颈往下淌。
叶蝉音伸手按在那道伤口上,鲜血止不住地从她手指间冒出来。
但她的6级“癒合”疯狂灌注进去,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渗入秦红袖的皮肉之中。
那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肌肉收拢,皮肤闭合,鲜血止住了。
但秦红袖的气息却在快速消散。
像风中即將熄灭的烛火。
她躺在叶蝉音怀里,眼中充满柔色。
那双曾经在战场上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此刻平静得像秋天的湖面。
她艰难地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龙国女人……永不……”
她终究没有说完最后一句话。
那双眼睛缓缓闭上了,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释然的笑意。
与此同时,上层世界。
整个全球天选者直播频道里,数十亿人亲眼看到了这一幕。
天选者频道的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秦红袖倒下的画面。
捕捉到了叶蝉音抱著她时那瞬间的僵硬。
捕捉到了鲜血从她指缝中渗出的细节。
那些长期和龙国作对的国家代表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嘲讽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泡菜国:“哈哈哈!龙国又倒了一个!秦红袖终於死了!”
孔雀国:“从进入求生战场开始就被追著打的废物,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蹟了。”
樱花国:“这就是和我们作对的下场!叶蝉音,下一个就是你!”
香蕉国:“龙国还剩几个?七个?很快就要清零了。”
风车国:“一个只会靠作弊和运气的国家,早就该被淘汰了。”
天选者公屏上,嘲讽弹幕像潮水一样涌来,夹杂著各国代表幸灾乐祸的表情。
那些文字在屏幕上滚动,每一行都像一把刀,扎在每一个龙国人的心上。
龙国直播间里,弹幕却在一瞬间的沉默后爆发。
不是愤怒的咆哮。
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悲愤。
“红袖姐……不——!”
“不要啊!红袖姐不能死!”
“她还没看到龙国登顶呢!她还没回家呢!”
“怎会这样……红秀姐好不容易才等到野姐过来。”
“为什么死的不是她们,红秀姐,不要啊。”
无数观眾纷纷泪目。
屏幕前的面孔,有的捂住了嘴,有的攥紧了拳头,有的哭得说不出话。
秦红袖,从进入国运求生地图的第一天起,就一直游走在无数敌对国家选手的围剿中。
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也从来没有认命低头。
她一次又一次被逼入迷雾禁区躲避追杀,身上不知受过多少次伤,经歷过多少次死里逃生。
从迷雾禁区走出来时,她手中拽著乾瘪的老鼠尸体,人瘦得像骷髏一样,但她活下来了。
那时,她的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国家和人民没让我牺牲,我决不能死。
她就是靠著这份不屈的意念,从迷雾禁区活了下来。
当夜影將军给她下达任务时,当將军说这次任务难度很大,需要你做好牺牲准备时。
她没有拒绝。
没有犹豫。
她甚至因为国家给她派遣任务而感到自豪。
那是一种超脱一切个人荣辱的使命感。
哪怕是要她独自一人去面对多国联盟军上百號人,她也没有丝毫惧怕。
她混入联盟军,成功接近了控水者维多利亚·格林,將那些人掀翻在茫茫大海中。
她成功完成了任务,为自己的队友爭取了时间。
而现在,她倒下了。
倒在敌人的祭坛上。
倒在异国他乡的黑暗地宫中。
倒在叶蝉音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