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里,技术组工作人员脸上淌著泪水,带著沙哑的哭腔匯报导:“秦红袖的信號灭了…龙国参赛人数降到了七。”
夜影將军的五人小队加入战场后,龙国参赛人数是八。
如今减少一名,意味著秦红袖已经牺牲。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在求生战场上,信號断绝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进入迷雾禁区,要么死亡。
而秦红袖不是进入迷雾禁区,她是真的走了。
陈指导摘下眼镜,用手捂著眼泪,转过了身。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张一向沉稳的脸上满是泪痕。
张教授一拳猛砸在桌子上,杯子里的水溅了出来,流了一地。
但没有人关心这个。
所有专家都在流泪,有的低著头,有的仰面,有的捂住了嘴。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演播室中迴荡。
赵振华一言不发。
他的拳头也捏得死死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睛酸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但他没有让它流出来。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乱。
他是总指挥,他必须像夜影將军那样,站在这里,哪怕是什么也不做,也要稳住军心。
因为战斗还在继续。
因为…叶蝉音还活著。
因为龙国的希望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將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目光重新变得沉稳。
画面中,叶蝉音抱著秦红袖,她的6级“癒合”已经將脖子上的伤口恢復。
那道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但秦红袖的生命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安静地躺在叶蝉音怀中,像睡著了一样。
致命伤並非脖子上的那一刀,而是在她体內。
那一刀,不过是导火索而已。
她的五臟六腑已经被剧毒侵蚀,早已病入膏肓。
加上之前强行注射了透支体能的药剂,毒性反弹,她根本承受不住反噬。
没有樱花女的刀,她也活不了了。
但叶蝉音並未放弃。
她的手依然按在秦红袖胸口,6级“癒合”疯狂地灌入她体內,翠绿色的光芒將秦红袖的身体笼罩,试图抹去那些潜藏的毒素,试图唤醒那颗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臟。
她知道自己可能在徒劳,但她没有停。
“护住她的心脉,將起源之石放她身上。我来救她。”脑海中,卡拉斯传来急促的话音。
叶蝉音心中猛地一震。
她没有犹豫,立刻从背包中取出那颗被净化的起源之石,塞进了秦红袖的怀中。
黑色的石头贴著秦红袖的胸口,幽暗的光芒与翠绿色的癒合之光交织在一起。
叶蝉音能感知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正在从石头中涌出,渗入秦红袖的体內,像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她即將远去的灵魂。
就在这时,维瑞莎站在圣兽暗蚀头顶,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她高声呵斥:“你们还愣著干什么?给我杀了她!”
几名樱花女立马听命照做,有人举起猎枪,瞄准叶蝉音的后背。
“滚!”
叶蝉音平生第一次如此愤怒地喊出这个字。
她抱著秦红袖,全身红色雷电炸开,刺目的暗红色电弧在周身跳跃,將周围的空气都烧得扭曲。
她身形一闪,化作一道红色闪电,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祭坛的边缘,將秦红袖小心地放在地上。
子弹追著她的残影扫射过来,打在空处,溅起一簇簇碎石。
几名樱花女调转枪口,继续射击。
子弹如影隨形,然而打在叶蝉音周身上却像撞在一层无形的墙上,发出叮叮噹噹的金铁撞击声。
那是叶蝉音5级“精神力”形成的防御鎧甲。
她將精神力凝聚成实质化的护盾,像一层透明的甲冑覆盖全身,就连子弹也打不穿。
那些弹头在距离她身体几厘米处被弹开,掉在地上,叮噹作响。
叶蝉音没有回头。
她將秦红袖小心地放在祭坛边缘的石板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个睡著的孩子。
然后她站起身,转过身,目光扫过祭坛上的所有人。
维瑞莎,站在圣兽暗蚀的头顶上,骨杖上的骷髏头跳动著暗红色的光。
圣兽暗蚀,盘踞在祭坛前方,暗红色的竖瞳锁定了她。
那十几名樱花女,握紧武器,枪口对准了她。
还有那个一直悬浮在半空中、闭著眼睛的暗之力天选者——宫本千鹤,眉心的印记正在完成最后的凝聚。
叶蝉音看著她们,看著那个曾经在她怀中还有余温、此刻却已经冰冷的战友。
她缓缓抽出长弓,奎拉之弦上的银白色电弧跳跃著,照亮了她冷峻的脸。
眉心的水灵星光在黑暗中璀璨如星,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审判著面前的一切。
下一秒,她动了。
身形化作一道红色电流,消失在原地。
整个龙国直播间、演播室,所有观眾和专家猛然站起身。
屏幕上的红光一闪,像一道撕裂黑暗的刀锋。
那些还沉浸在悲伤中的人们,那些还在流泪的眼睛,那些攥紧的拳头。
全部在同一时刻抬起。
他们的嘴唇张开,嘴里低低地开始喊出一个字——杀!
“杀!”
“杀!”
“杀!”
那声音从每一个屏幕前响起,从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客厅、每一个角落匯聚成一股洪流。
不是愤怒的咆哮,而是一种冷静的、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来的力量。
那个字从无数人的喉咙中涌出,像潮水,像战鼓,像一面被撕开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它穿透了屏幕,穿透了时空,穿透了那个黑暗的地宫,落在叶蝉音的耳中。
虽然她听不见,但她能感觉到——有无数人,在同她一起,杀向那些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