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倒了霉,刘海中嗅到了机会。
全院大会后的这几天,他翻来覆去睡不著,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易中海威望扫地,全院人都不拿他当回事了。那院里谁能顶上?他刘海中啊!他是二大爷,论资歷仅次於易中海,论身份是工人阶级、还是党员,哪里比不上那个只会动嘴皮子的何雨柱?
这几天他在厂里走路都带风,肚子挺得比平时还高了两寸。回到家就教训老二刘光天和老三刘光福:“你们爹我,迟早当上一大爷!到时候你们就是一大爷的儿子,走路把腰杆挺直了!”
刘光天和刘光天互看一眼,谁也没吭声。他俩太了解自己这个爹了——吹牛的时候比谁都响,真到了关键时候,比谁都怂。
但刘海中可不这么想。他觉得时机到了。易中海不行,阎埠贵是个废物,全院能主事的就该轮到他。可问题是,何雨柱这块石头得先搬开。
他琢磨了两天,想出一个自认为绝妙的计划。
星期六傍晚,何雨柱下班回来,刚把自行车支好,就听见中院传来一声暴喝。
“何雨柱!你过来!”
声音洪亮如雷,全院人都听见了。何雨柱慢悠悠地转过身,看见刘海中背著手、挺著肚子站在老槐树下,左眉上的疤在夕阳底下泛著红光。
那派头,像是在厂里训徒弟。
何雨柱嘴角往上翘了翘。他一眼就看穿刘海中想干什么——易中海刚栽了跟头,这个官迷坐不住了,急著要立威。
“二大爷,有事?”何雨柱走过去,语气平淡。
“有事?”刘海中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当然有事!何雨柱,你最近太不像话了!”
这话一出口,中院的人都停下手里的活,往这边看。
刘婶端著菜筐站在自家门口,王嫂从窗户缝里探出头,阎埠贵推开半扇窗又赶紧关上,连后院的聋老太太都把门拉开一条缝,三角眼往外瞄。
何雨柱站定,双手插兜:“我怎么不像话了?”
“你怎么不像话了?”刘海中把嗓门又提高八度,“你顶撞一大爷,在院里横行霸道,眼里还有没有长辈?有没有组织纪律?”
他说完,等著何雨柱辩解或者认错。
可何雨柱只是看著他,脸上带著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二大爷,”何雨柱开口了,“您说我在院里横行霸道,具体是哪件事?”
刘海中一愣,隨即说:“全院大会上你顶撞一大爷,那是什么態度?”
“哦,”何雨柱点点头,“那我问您,一大爷让我交工资统一管理,我说他交多少我交多少,这话有错吗?”
“这……”刘海中卡壳了。他当然不能当眾说易中海不想交,那样就是打易中海的脸;可他也不能说何雨柱错了,因为道理上何雨柱確实占著。
“这是態度问题!”刘海中憋出一句,“你对一大爷不敬,就是对全院不敬!”
何雨柱笑了。
“二大爷,您先別急。”他往前走了半步,“我就想问您一句:您是二大爷,管著院里的劳动纪律和分配,对吧?”
“对!”刘海中挺起肚子,“这是组织上给我的职责!”
“那您在厂里,是什么职务?”
刘海中愣了一下:“六级锻工啊,怎么了?”
“我没问您工种,”何雨柱慢慢悠悠地说,“我问您职务。您在厂里当的是什么干部?”
刘海中的脸涨红了。
他在厂里就是普通的六级锻工,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这是他的死穴,全厂人都知道,但从来没人当面戳破。
“我……”刘海中结巴了,“我那是……”
“您连小组长都没当上,”何雨柱接过话头,声音不大,但全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厂里管自己班上的几把锤子都费劲,跑院里摆什么谱?”
全场安静。
刘婶手里的菜筐差点掉了,王嫂的脑袋从窗缝里探出来半截,连阎埠贵都忍不住又推开半扇窗。
刘海中的脸从红变紫,嘴唇哆嗦著,愣是一个字没蹦出来。
何雨柱这话太毒了。
不是骂人,不是吵架,就事论事,拿事实说话。刘海中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这是铁打的事实,谁也改变不了。一个连自己班上的事都管不明白的人,凭什么跑到院里教训別人?
“你、你……”刘海中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是一大爷委任的二大爷!”
“哦,”何雨柱点点头,“那一大爷现在说话还有人听吗?”
这一刀补得又准又狠。
刘海中浑身一震。全院人都知道易中海威望扫地,他刚才还在心里嘲笑易中海不中用呢。现在何雨柱一句话就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易中海的话没人听了,那你这个”二大爷”还算个屁?
“何雨柱!你……你太不像话了!”刘海中憋得满头大汗,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何雨柱不为所动,继续问:“二大爷,您是党员对吧?”
“对!”刘海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是党员!我组织性纪律性比你强!”
“那好,”何雨柱点点头,“党员讲究实事求是。您说我顶撞一大爷、横行霸道,您有证据吗?”
“证据?”刘海中傻了。
“对,证据。”何雨柱掰著手指数,“我偷谁东西了?打谁了?骂谁了?您倒是说出一件来。”
刘海中张著嘴,哑口无言。
何雨柱没偷没抢没打人,连句脏话都没在院里说过。他在全院大会上顶撞易中海,那是讲道理讲贏的,不是撒泼打滚。刘海中说”横行霸道”,可全院里被何雨柱治过的那些——贾张氏偷腊肉、阎埠贵借钱不还、易中海私套白面——哪一件不是对方先招惹的他?
有理有据,有来有往,何雨柱从头到尾站得住脚。
刘海中憋得满脸通红,挺著的肚子不自觉地缩了回去。
“二大爷,”何雨柱的语气缓和下来,但话里的锋芒一点没减,“我知道您想干什么。易中海不行了,您想往上走一步,当一大爷。”
刘海中心臟猛地一跳。
他没想到何雨柱这么直接,当著全院人的面把他那点小心思全抖出来了。
“我、我没有……”
“您有。”何雨柱打断他,“您天天挺著肚子在院里晃悠,见人就想摆官威,不就是想让全院人服您吗?可您想过没有,全院人凭什么服您?”
何雨柱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每一张看热闹的脸。
“凭您是六级锻工?院里八级钳工还有呢。凭您是党员?党员多了去了。凭您嗓门大、派头足?”
他笑了一下:“那您去唱大戏得了,当什么大爷。”
人群里传来几声憋不住的笑。
刘海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想反驳,想骂人,想衝上去给何雨柱一拳。可他知道,他打不过何雨柱。全院人都看著呢,他要是动手,只会让场面更难看。
“行了二大爷,”何雨柱摆摆手,“您该干嘛干嘛去。想教训我,先把小组长当上了再说。想摆谱,回您厂里摆去。这院里的事,您管不了。”
他说完,转身往灶房走,留下刘海中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像一根被雷劈了的木头桩子。
何雨柱走了好一会儿,刘海中才缓过神来。
他环顾四周,发现人们都在看他,眼神里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早料到了”。
他这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何雨柱的对手。
不是因为何雨柱力气大、会打架,而是因为这个年轻人看穿了一切。他看穿了自己想当官的虚荣心,看穿了厂里小组长都没当上的尷尬,看穿了自己色厉內荏的本质。
刘海中低著头,拖著沉重的脚步往家走。走到家门口,刘光天和刘光福正站在门边。
“爸……”刘光天欲言又止。
“滚!”刘海中吼了一声,推开门进了屋。
二大妈正在灶台前炒菜,见他进来,问:“咋了这是?脸拉得跟驴似的。”
“关你屁事!”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在屋里坐了很久,脑子里反覆迴响著何雨柱那句话:
“您连小组长都没当上。”
八个字。比八十大板还疼。
何雨柱在灶房里切菜,听著中院刘海中摔椅子的动静,摇了摇头。
何雨水在旁边写作业,抬头问:“哥,二大爷不会也跟咱找麻烦吧?”
“不会。”何雨柱把菜码进盘子,“他比易中海还怂,就是个纸老虎。”
“纸老虎?”
“看著嚇人,一戳就破。”何雨柱把锅烧热,“以后见了他,该叫二大爷叫二大爷,不用怕。”
“嗯!”
灶房里飘出饭菜香,兄妹俩的笑声轻轻传出去。
中院天井里,刘海中还坐在自家屋里生闷气,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把他的身影缩成一个模糊的黑团。
他忽然觉得,这一大爷的梦,离他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