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想当一大爷的闹剧收场后,四合院里安静了几天。
但这种安静是假象。何雨柱心里清楚,真正的对手还没出手。
易中海是偽君子,刘海中是墙头草,阎埠贵是算盘精,贾张氏是泼妇。这些人加起来,都不如后院那个聋老太太一根手指头厉害。
何雨柱对这个人太了解了。表面上是个七十多岁的孤寡老人,靠烈属身份享受著五保户待遇,整天坐在炕上捻佛珠,好像超凡脱俗、不问世事。实际上呢?她是整个四合院最阴最狠的角色。
装聋。这个本事一般人学不来。几十年如一日,听见的话装听不见,该接的话茬装不知道。靠著这层保护色,她在院里纵横了几十年,谁都拿她没办法。
何雨柱早就知道她”聋”是假的。抱丹境的五感敏锐到百米外的脚步声都听得清,他站在中院切菜,能清清楚楚听见后院聋老太太屋里念经的每一个字。
但她不招惹他,他也不急著揭穿她。
直到这个星期天。
何雨柱正在灶房燉排骨。
灵泉水燉的排骨,汤色奶白,香气飘出去半条胡同。他在灶前守著火候,手里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
“柱子?”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砂纸擦锅底。
何雨柱头也不回:“哟,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聋老太太站在灶房门口,乾瘦矮小,背微驼,满脸褶子像风乾的老核桃。她穿一件黑色对襟大棉袄,脖子上掛著那串磨得发亮的佛珠,一双三角眼从皱纹后面露出来,在他身上打量。
“啊?你说啥?”她把手拢在耳朵边。
何雨柱嘴角微微一动。来了,装聋开场。
他转过身,提高嗓门:“我说!您怎么来了!”
“哦……”聋老太太点点头,慢腾腾地走进来,“我闻见香味了,过来看看。柱子啊,燉啥呢?这么香。”
“排骨。”
“啊?”
“排——骨!”
“哦,排骨啊。”聋老太太凑到锅边,使劲吸了吸鼻子,“好香啊。老太太我活了七十岁,没闻过这么香的排骨。”
她顿了顿,三角眼往何雨柱脸上瞟:“柱子啊,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还行。”何雨柱继续扇著蒲扇,语气平淡。
聋老太太在灶房里转悠了一圈,这儿摸摸,那儿看看,最后停在何雨柱面前。
“柱子啊,老太太我这几天胃口不好,嘴里没味。你说……这排骨,能不能给我端一碗?”
她说完,眼巴巴地看著锅。
何雨柱心里冷笑。胃口不好?他抱丹境的耳力听得清清楚楚,这老太太昨天刚吃了一碗红烧肉,今天中午还啃了两个大白馒头,胃口比年轻人都好。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行啊,燉好了给您送一碗。”
聋老太太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那……多盛点汤,老太太我爱喝汤。”
“成。”
聋老太太满意地笑了,露出两排黄牙:“柱子真孝顺。比某些强多了。”
她这话意有所指,但何雨柱装作没听懂。
聋老太太走了没一会儿,何雨水从耳房跑出来。
“哥,你真要给她送排骨啊?”
“送啊,说了的话就得算数。”
“可……”何雨水皱著小眉头,“她明明不聋,我上次在院里看见她跟人吵架,耳朵灵著呢。”
何雨柱看了妹妹一眼:“你也看出来了?”
“当然!”何雨水挺起小胸脯,“她装聋的时候,眼珠一直转,盯著人看。真聋的人才不会那样呢。”
何雨柱笑了,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聪明。不过这话出去別乱说,心里有数就行。”
“那为啥还要给她送排骨?”
“送,”何雨柱盖上锅盖,“但怎么送,送多少,我说了算。”
他把排骨盛出来,满满一锅,挑了四块最小的骨头,盛了小半碗汤,装在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里。
“拿著这个,跟我走。”
何雨水捧著碗,跟著哥哥往后院走。
聋老太太的屋子在后院西南角,独门独户,比別家的房子还宽敞些。
何雨柱推门进去,屋里瀰漫著一股陈年的香火味。炕头上供著一张”烈士儿子”的照片,照片里是个穿军装的年轻人,眉眼端正,看著二十出头。
何雨柱扫了一眼那照片,目光在相框边缘停了一瞬。
相框是新的,红木雕花,看著挺贵。可照片却发黄髮旧,像是有些年头了。新框配旧照片,有点意思。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老太太,排骨来了。”何雨柱把碗放在炕桌上。
聋老太太正盘腿坐在炕上捻佛珠,睁开眼一看,脸色微微变了。
那碗里的排骨只有四小块,还是骨头多肉少的那种,汤也只有小半碗。
“啊?”她把手拢在耳朵边,“你说啥?”
何雨柱提高嗓门:“排——骨——来——了!”
聋老太太低头看著碗,嘴角抽了抽。但她马上恢復常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咂咂嘴:“香,真香。柱子手艺没得说。”
“您喜欢就好。”何雨柱站在炕边,没打算走。
聋老太太喝完汤,放下碗,忽然嘆了口气:“柱子啊,老太太我一个人过日子,不容易啊。”
何雨柱”嗯”了一声。
“儿子牺牲了,老头子走得早,就剩我这把老骨头。”她抬起眼,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你说,这院里的人,怎么就不知道孝敬老人呢?”
何雨柱淡淡地说:“您不是有五保户待遇吗?街道每月给供给,够吃了。”
“够吃是够吃,”聋老太太往前凑了凑,声音压低,“可是一个人冷清啊。柱子,你家灶房那么大,多一个人吃饭也不嫌多。要不……老太太我每天上你家搭个伙?”
何雨柱心里冷笑。
这老太太胃口不小。一碗排骨打头阵,接下来想天天来他家白吃白喝。算盘打得精啊。
“老太太,”何雨柱面色如常,“不是我不孝敬您。我家就两间房,灶房小,转个身都费劲。再说了,我每天上班,回来给雨水做饭都紧巴巴的,怕照顾不周。”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来:“没事没事,不麻烦你。我就坐旁边,你们吃啥我吃啥,不挑。”
何雨柱摇了摇头:“真不方便。”
他的语气不重,但態度坚决,没有迴旋余地。
聋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几秒,三角眼微微眯起。她在这院里几十年,还没碰到过这么硬的后生。以前她只要往那儿一坐,装装可怜,嘆口气,全院人都抢著给她送吃送喝。到了何雨柱这儿,四块骨头就打发了,还想搭伙?门儿都没有。
“柱子啊,”她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尖利,而是低沉阴冷,“你变了。”
何雨柱挑了挑眉:“我怎么变了?”
“以前的傻柱,多老实一个孩子。”聋老太太慢慢地说,一字一顿,“见著老太太我,老远就喊,有好吃的往我屋里送。现在呢?”
她指了指那碗排骨:“四块骨头,打发要饭的呢?”
何雨柱看著她,忽然笑了。
“老太太,”他慢慢地说,“您不是聋吗?怎么刚才我说的话,您都听懂了?”
空气骤然凝固。
聋老太太的瞳孔猛地一缩,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佛珠。
但她反应极快,马上又把手拢到耳朵边:“啊?你说啥?大点声!”
何雨柱不再提高嗓门。他就站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装了几十年聋的老太太,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我说,您耳朵好使著呢。別装了。”
聋老太太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归於平静。她放下手,不再装聋,三角眼里露出一股子阴冷。
“柱子,”她低声说,“你比我想像的厉害。”
“承蒙夸奖。”
聋老太太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像老树皮裂开一道缝。
“好,好。”她点点头,“有出息。不过柱子,这院里的水很深,你把握不住。”
何雨柱淡淡地说:“多深我都淌过。”
聋老太太的笑容更深了,但眼里没有半点温度:“那咱们走著瞧。”
何雨柱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那张烈士照片。
“老太太,”他隨口说,“您儿子真精神。”
聋老太太的脸色又变了一下,但这次她控制得很好:“是啊,好孩子,为国捐躯了。”
何雨柱点点头,带著何雨水走出屋子。
后院里秋风扫落叶,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青石板上。
何雨水小声问:“哥,她真的不聋啊?”
“不聋。”何雨柱牵起妹妹的手,“不但不聋,心眼还多著呢。”
“那咱们怎么办?”
何雨柱回头望了眼聋老太太的屋门,嘴角浮起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急。”他说,“让她先蹦躂几天。”
屋里,聋老太太坐在炕上,手里的佛珠攥得咯咯响。
她盯著炕桌上那碗只剩骨头的汤,三角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何雨柱,”她低声说,“你以为你贏了?”
她转头看向墙上那张烈士照片,伸手摸了摸相框边缘,冷笑一声。
“咱们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