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赵刚如约而至。
这次他只身一人,没带那两个穿军装的年轻人。他走进院子的时候,何雨柱正在教任盈盈劈柴。
“手腕別用力,用腰。”何雨柱站在一旁,嘴里叼著一根草棍,“柴火要顺著纹路劈,逆著来,费劲儿还不討好。”
任盈盈握著斧头,姿势有些彆扭。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拿的是剑,不是斧头。但这道理是相通的,她听何雨柱说了一遍,手腕一转,一斧下去,柴火应声裂成两半。
“不错。”何雨柱点点头,“比雨水学得快。”
任盈盈嘴角微动,正要说话,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赵刚。
她把斧头放在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刚走进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何雨柱:“任盈盈的临时户口,落在南锣鼓巷派出所了。籍贯写的是河北保定,逃荒来的孤女,父母双亡,投亲不成,暂居此处。”
何雨柱接过信封,打开看了看。
里面是一张崭新的户口页,上面印著任盈盈的名字、性別、年龄,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任盈盈穿著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面容清秀,眼神平静。
何雨柱认出那件蓝布褂子是他让雨水从旧衣服里找出来的一件,虽然打了补丁,但洗得乾乾净净。
“这照片……”
“我让人来拍的。”赵刚说,“昨天你们不在家?”
“去街上买东|了。”何雨柱把户口页收好,“谢谢。”
“不用谢。”赵刚摆摆手,“任姑娘现在是有身份的人了,但只是临时的。半年后要去派出所换正式的,到时候需要你们提供一些证明材料。”
他顿了顿,看向任盈盈:“任姑娘,在这个世道,有户口才能活。没有户口,寸步难行。”
任盈盈点点头:“我明白。”
“你明白就好。”赵刚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著何雨柱,“对了,那两个人的事,结案了。敌特分子,企图潜入居民区搞破坏,被见义勇为的群眾当场击毙。”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但何雨柱听出了里面的意思。赵刚帮他抹平了,用的是”见义勇为”四个字。
“我欠您一个人情。”何雨柱说。
赵刚笑了笑,没接话,转身走了。
赵刚走后,何雨柱把户口页递给任盈盈。
任盈盈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那上面的字她大部分都认识,但这个时代的”简体字”跟她原来世界的繁体字有些不同,有的字少了几笔,有的字换了个写法。
“这字……”她皱起眉头。
“简体字。”何雨柱说,“新中国推行的,为了方便老百姓识字。你原来认识的那些是繁体字,现在得学新的。”
任盈盈盯著那个”盈”字看了半天。她名字里的”盈”字,简体和繁体差別不大,但有些笔画確实被简化了。
“我教你。”何雨柱说。
他转身进屋,从灶房里翻出一个旧本子,又找了一截铅笔头。他把本子在院中的石桌上摊开,在第一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五个字。
“人、口、手、大、小。”他指著字一个个念,“这五个字最简单,你先认。”
任盈盈看著那五个字,表情有些复杂。她在原来的世界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识字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可现在,她像个孩子一样,要从最基础的学起。
但她没有犹豫。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识字是活下去的基本功。
她在石凳上坐下,从何雨柱手里接过铅笔头,照著那五个字,一笔一划地写。
她的字很好看。即便是用最简陋的铅笔头,写在最粗糙的本子上,她的字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气韵。那是多年练剑练出来的手劲,一笔一划都带著锋芒。
何雨柱在旁边看著,等她写完了,在本子上又写了五个字:“日、月、水、火、土。”
“这五个也简单。”
任盈盈一一认过,然后照著写。她的记忆力极好,何雨柱教一遍她就记住了,连笔画顺序都不差。
“你识字很快。”何雨柱说。
“我在……我原来住的地方,读过不少书。”任盈盈说,“这些道理是相通的。”
何雨柱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我体內那股气跟你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
任盈盈放下铅笔,看著他:“你的气,是横练的功夫。刚猛霸道,力大无穷,但缺少运转的法门。就像是……一条大河,水势汹涌,但没有河道,四处乱冲。”
何雨柱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觉醒的抱丹境確实给了他强大的力量,但力量的运用一直是靠本能,没有什么系统的功法。
“你有办法?”
“我教你吐纳。”任盈盈说,“这是我师门的入门心法,不是什么不传之秘。你学了之后,能更好地控制体內的气。”
何雨柱眼睛一亮。
“怎么学?”
“跟我来。”
任盈盈起身,走到院中的老槐树下。她盘腿坐在树荫里,腰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掌心向上。
“坐下。”
何雨柱学著她的样子坐下。他身材魁梧,盘腿坐著有些彆扭,但抱丹境的身体柔韧性好,调整了几下就找到了舒服的姿势。
“闭上眼睛。”任盈盈的声音变得柔和,“感受你的呼吸。吸气,气沉丹田;呼气,浊气排出。”
何雨柱闭上眼睛,按照她说的做。
“不要刻意控制,顺其自然。感受气在你体內的流动,从鼻腔进入,经过咽喉,流入胸口,再沉入小腹。”
何雨柱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很快就捕捉到了体內那股熟悉的气息。按照任盈盈的引导,他试著將那股气息从杂乱无章的状態中梳理出来,让它顺著一条固定的路线运转。
一开始有些困难,那股气息像一匹脱韁的野马,不肯听话。但何雨柱有耐心,他一点点地引导,一遍遍地尝试。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从东边的屋檐上移到头顶,又慢慢向西边滑去。
何雨柱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中。他感觉自己的气息越来越顺畅,体內的力量不再是狂暴的洪水,而变成了一条有序的河流,沿著任盈盈指引的”河道”缓缓流淌。
每运转一个周天,他就感觉身体轻鬆一分,力量也凝聚一分。
“好了。”任盈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今天就到这儿。贪多嚼不烂。”
何雨柱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竟然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体內的气息运转自如,举手投足之间都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协调感。
“这功法……”他看著任盈盈,“很厉害。”
“只是入门的基础。”任盈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你底子好,学得快。再练上一个月,应该能掌握七八成。”
何雨柱看著她,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谢谢太轻了,这份功法的价值,他心里清楚。
“我去做饭。”他说,“晚上吃麵条。”
任盈盈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她穿越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
晚饭很简单,葱花面,每人臥了两个鸡蛋。
何雨水坐在任盈盈旁边,小丫头这几天已经跟这个”漂亮姐姐”混熟了。她嘰嘰喳喳地讲著学校里的事,说老师今天夸她字写得好,说同桌的小胖偷吃她的橡皮。
任盈盈静静地听著,偶尔应一声。她对小孩子有一种天然的温柔,那大概是何雨水喜欢她最大的原因。
何雨柱坐在对面,看著任盈盈给何雨水夹鸡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从天而降的女子,正在慢慢成为这个家里的一部分。
不是客人,不是过客,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存在。她教自己吐纳心法,自己教她简体字,两人在老槐树下相对而坐,一个下午不说几句话,但有一种奇怪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哥,你看啥呢?”何雨水发现了他的目光。
“看你呢。”何雨柱低下头吃麵,“快吃,吃完写作业。”
“我写完了!”何雨水得意地说,“任姐姐教我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看向任盈盈。
“她让我看她写字。”任盈盈说,“我就顺便指点了几句。她悟性很好。”
何雨柱笑了。这个笑跟平时不一样,眼角带著纹路,是真心实意的。
“谢了。”他对任盈盈说。
任盈盈摇摇头:“无妨。雨水很聪明,我喜欢她。”
何雨柱低下头继续吃麵,但嘴角一直掛著那个笑。
吃完晚饭,何雨水被赶去睡觉。何雨柱在灶房里洗碗,任盈盈坐在门口,看著天上的月亮。
“你们这个世界的月亮,”她忽然说,“跟我原来世界的一样。”
何雨柱从灶房里探出头:“月亮没变,变的是人。”
任盈盈没有说话。她看著那轮明月,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忧伤。
何雨柱擦了擦手,走到她身边坐下。两人並肩坐著,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想家了?”何雨柱问。
“没有家。”任盈盈轻声说,“我在那个世界,没有可念之人了。”
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就把这儿当家。”
任盈盈转过头,看著他。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屋顶上,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这院子不大,屋子也不好,但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我何雨柱说话算话。”
任盈盈看著他,良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月亮从云里钻出来,银辉洒满整个院子。
“谢谢。”任盈盈轻声说。
何雨柱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悄然流动。不是感激,不是依赖,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东西。
何雨柱先移开了目光。他站起身,咳嗽了一声:“早点睡,明天还要练字。”
他转身走进屋里,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任盈盈看著他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个厨子,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