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发生在第七天。
前六天,何雨柱和任盈盈的作息规律得像是上了发条。白天他去丰泽园上班,她在家里教何雨水写字、扎马步。傍晚回来,他教她简体字,她教他吐纳心法。夜里两人在老槐树下打坐练功,然后各自回屋睡觉。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老夫老妻。
但第七天夜里,出了岔子。
那天何雨柱在丰泽园忙完一桌宴席,多耽搁了两个钟头,回到院里时已经月上中天。任盈盈坐在老槐树下等他,见他回来,淡淡说了一句:“今日教你下一步。”
何雨柱没多想,点点头,洗了把脸就在她对面坐下。
“前六天你练的是基础的吐纳,气走丹田,循环周天。”任盈盈的声音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冽,“今天教你』內视』。”
“內视?”
“就是用意念引导气息,让它进入你平时感知不到的经脉。这条经脉通了,你的內力会提升一个台阶。”
何雨柱眼睛一亮。他这几天已经尝到了吐纳的甜头,体內的气息从狂暴无序变得驯服有序,力量运用也比以前更加精准。如果能再进一步,自然是求之不得。
“怎么做?”
“闭上眼睛,按照我之前的引导,把气息沉入丹田。然后我会用我的內力引导你,跟著我的气息走。”
何雨柱闭上眼,开始运功。
他的气息很快沉入丹田,在体內缓缓运转。任盈盈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很凉,但触感细腻。何雨柱感觉到一股柔和的气息从她的指尖传入自己的经脉,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指引著方向。
“跟著我的气息走。”
何雨柱集中精神,让自己的內息跟著任盈盈的引导,向一条平时从未触及的经脉缓缓推进。
一开始很顺利。那条经脉像是一条被尘封已久的河道,任盈盈的气息在前面开路,何雨柱的气息在后面跟隨,一点一点地疏通著阻塞的地方。
但越往里走,阻力越大。
那条经脉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每推进一寸都要耗费巨大的精神力。何雨柱额头开始渗出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不要急,慢慢来。”任盈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放鬆,不要硬冲。”
何雨柱试著放鬆,但体內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停不下来。他越是想控制,那股气息越是汹涌,像是脱韁的野马,在经脉中横衝直撞。
任盈盈察觉到了不对。
她的手指微微一紧,加大了內力的输出,想要帮助何雨柱稳定气息。但何雨柱体內的力量太狂暴了,她的內力一进去,就像是小溪流入了大河,瞬间被吞没。
两人的气息在何雨柱的经脉中交匯,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反应。
何雨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任盈盈的方向传来,两人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开始高速旋转。他的意识在这股旋转中变得越来越模糊,仿佛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
任盈盈也感觉到了。
她的內力被何雨柱体內的力量疯狂吸收,想要抽手已经来不及了。两人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漩涡,把两人的精神力同时捲入其中。
任盈盈咬紧牙关,试图切断联繫,但那种吸引力太强大了。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流逝,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
最后一刻,她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不好……”
然后,黑暗吞噬了一切。
天亮了。
何雨柱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屋顶。灰扑扑的梁木,斑驳的墙皮,窗欞上透进晨光。
他动了动,发现怀里有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任盈盈。
她蜷缩在他怀里,脸贴著他的胸膛,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头髮散落在枕头上,有几缕缠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慢慢回忆昨晚发生的事。內视,气息纠缠,精神力失控,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看来是两人在精神力透支之后,双双昏了过去。然后不知道是谁把谁拖回了屋里,放在了同一张炕上。
何雨柱没有动。他怕惊醒任盈盈。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的人。
她的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 awake的时候,她总是绷著,眼神警惕,说话带著距离感。但此刻,她的眉头舒展开了,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平稳,像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
何雨柱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长,在晨光中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怀里这个人,是他从天上接下来的。她来自另一个世界,有他不知道的来歷,不懂他的时代。但这几天,她教自己吐纳心法,教雨水写字,坐在老槐树下看月亮。
她已经是这个家的一部分了。
何雨柱慢慢伸出手,轻轻把缠在自己手臂上的那缕头髮拨开。他的动作很轻,但还是惊动了任盈盈。
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
那双杏眼在晨光中有些迷茫,像是在確认自己身在何处。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身体微微一僵。
她发现自己躺在何雨柱怀里。
两人四目相对。
空气像是凝固了。
任盈盈没有动,何雨柱也没有动。两人就这样对视著,谁都没有说话。
任盈盈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清醒,从清醒变成了复杂。她看著何雨柱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欲望,没有算计,只有一种深沉的温柔。
她在这个男人的怀里躺了一夜,而他没有趁人之危。
这在她的世界里,几乎是不可思议的事。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精神力透支,昏过去了。”何雨柱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屋的。”
任盈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我带你回来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你昏过去之后,我也撑不住了。”任盈盈的声音很轻,“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用最后的力气把咱俩拖回了屋里。”
何雨柱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任盈盈从他怀里慢慢坐起来,理了理散乱的头髮。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时间思考。
“何雨柱。”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昨夜……为何没有趁人之危?”
何雨柱坐起身,看著她的背影。晨光从窗欞照进来,在她的轮廓上镶了一层金边。
“我要是那样的人,”他说,“你第一天就不会留在这院里。”
任盈盈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慢慢转过身,看著何雨柱。她的眼神很复杂,有审视,有感激,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在我原来的世界,”她说,“男人见我第一面,想的大多是同一件事。”
何雨柱点点头:“那你运气不好,碰见的都是混蛋。”
任盈盈嘴角微微一动。那不是笑,但比笑更动人。
“你呢?”她问,“你不想?”
何雨柱看著她,目光坦然:“想。但我更想让你心甘情愿。”
这句话说完,屋里又安静了。
任盈盈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还搭在炕沿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良久,她抬起头,看著何雨柱。
“我留下来。”她说。
何雨柱看著她,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无处可去。”任盈盈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是因为你是何雨柱。”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任盈盈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他握得很紧。
“那就別走了。”他说,“这院子不大,但够咱们住。”
任盈盈低头看著他们交握的手,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嗯”,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重地砸在何雨柱心上。
何雨水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任盈盈和哥哥坐在炕上,手拉著手,两个人都不说话。
小丫头揉了揉眼睛:“哥,你们干嘛呢?”
何雨柱和任盈盈同时鬆开手,动作快得像触电。
“没事。”何雨柱站起来,“你醒得够早的,去洗脸,我做早饭。”
何雨水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但也没多想,转身出去洗脸了。
何雨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任盈盈一眼。她也正看著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那个……”何雨柱咳嗽了一声,“今天教你的字,多加五个。”
“好。”
他转身走出屋门,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任盈盈坐在炕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残留著他掌心的温度。
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
这一次,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