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你的肉还真不错。”
彭!
正当维恩竭力用魔杖修復伤口,门又给某人踹开了。
“梅尼亚克,你作什么?!”
一个水手装束的粗汉子吼道。
但少女自顾自地舔著红唇,置若罔闻。
本以为粗汉子会像先前的那名法师上手,哪知他只是啐了一口,却不进门来,嚷了一句:
“再吵我就向菲恩大人告发你,臭女人!”
维恩不禁为门悲哀一秒。
梅尼亚克,是少女的名字。
她果然是个魔鬼,长了一对小角,半根中指长短,牙齿还如鯊鱼般锋利。
好在没伤及骨头。
维恩耗尽了体內的魔力,伤口逐渐癒合。
【初级修復术】对不深的皮肉之伤效果奇佳,缺点是极为耗费魔力。
不过在船上应该也无用武之地,带上了枷锁,维恩沮丧地靠在门这侧的墙边。
整盘面都毁了,吃地上的东西会闹肚子,但是梅尼亚克却没心没肺地用手捡起,一条条地送入嘴中,就像是吃饭一般自然的动作。
也许像她那样,任由己心,活得还轻鬆些。
维恩对梅尼亚克仍抱有恨意,但是也忍不住羡慕起她的超逸的鬆弛感。
“嗯?你休想抢我的面!”梅尼亚克將臂一揽,把黏在脏木板上的面扫垃圾似的扫入腹中,倒真像维恩要抢她吃的小孩子,护食这块。
又好气又好笑。
虽然飢饿,但捱一捱就过去了,相较於饮食问题,维恩更关心如何逃出这艘船。
“梅尼亚克,船是上哪儿去啊?”
“俺哪里晓得?臭小子,竟敢直呼本大爷名字!梅尼亚克专吃你这种乳臭未乾的人类小孩!”
维恩闪身滚向一边,一摸腰间,银辉剑出鞘、寒光暴射。
梅尼亚克移速奇快,大咧咧的个性,维恩也是丝毫不敢怠慢,可也许捆缚得太紧时间也太久,以逸待劳的梅尼亚克一个飞脚將他手中的剑给踢飞,接在堪比技巧大师的敏捷一击之后的竟是飞蛾扑火式的鲁莽衝撞。
若是在二次元世界,这也许是一段心猿意马的艷遇展开,可恶魔头顶双角,立时便要洞穿少年的胸膛,情急之间,邦德尔的特训发挥了奇效,在胡搅蛮缠又凶狠杀伐的程度上,那名马尾少女也不枉“老虎”之名,得其所益,维恩背靠木箱不讲道理地提膝沉身,骑士的血气加成下,膝盖宛若铁锤,倘使她执意拼个两败俱伤,那也没辙了。
梅尼亚克眼光快速一瞥,抽身撤步,一脚跟踩在了油腻腻的空盘子上,哎呀呀~~~~地惨叫著摔了一跤。
“你我相安无事可好?动不动打打杀杀的,就算你是魔人也未免太任性了。”维恩用言语挤兑梅尼亚克,时刻戒备著取回了插在木地板缝里的银辉剑。
唔?
用木条拼接的地面留有不小的空隙。
维恩又到门边浅拉一下,环视四周,虽不是个空气密闭的房间,但的確只能从出入门逃离。
“绿眼睛的小笨熊,你小偷啊?摸来摸去的!”
梅尼亚克不高兴地嘟起嘴,揉著柔软的髮丝。
“你不是恶魔吗?还能被区区巫师抓起来?”
“嘁~~汝懂什么啊!俺是未恢復,待俺吃饱喝足睡够了,莫说区区小木舟,便是大鯨鱼俺也不放在眼里!”
“那正好,我们战线一致。”
“莫搞老子,那黑巫师给本大爷下了毒,卑鄙无耻,头痛欲裂。”
少女一口老子,一口大爷的,再冒出一句亲爱的就齐活了。
果然行不通吗?
维恩背倚门面,垂头沉思。
往好的方面想,
出海得免於阿戈米巫师的刁难,虽说拉雯妮学姊似拋开得定期注射维持剂外改造得差强人意,可成功的背后累累白骨是不容忽视的牺牲。
一时竟分不清究竟哪种情况更值得高兴。
见少年不搭理自己,梅尼亚克脸鼓得更圆了,
“喂!人类!给老子捶背!”
“锤你个头。”
“呵?”
魔鬼就是魔鬼。
一言不合,梅尼亚克化作金色闪电,张牙舞爪地饿虎扑食,维恩与她交手一回,双方暂时罢战。
梅尼亚克恶狠狠地瞪视维恩,其充沛的精力教人火大。
可船上同病相怜的拉拢对象偏偏还只有个不諳世事的混蛋恶魔,维恩忍气吞声,酝酿著措辞。
一男一女独处陋室能做什么?
既无凶兽,吃饭、睡觉都得十二个心眼子,冥想绝无希望。
维恩斜睨气呼呼的梅尼亚克,对方情绪起伏之大嘆为观止,那么,说服就並非不可能。
“梅妮,我以前经常帮妈妈捶背的,你要不要试试?”
“汝突发善心,非奸即盗!”梅尼亚克煞有介事地戟指詰问。
“不要算了。”
维恩老大不屑地撇了撇嘴。
“……汝、汝可说真的?”半遮脸的眉毛挑起,露出一排悚人的利齿。
“先以轻柔、搓揉適配力度,放鬆腰肩的紧绷肌肉;针对僵硬的部位,拇指点按的方式缓解酸痛,改善血液循环;若是有精油减少接触面的摩擦,效果会更好。”
“咦?”
梅尼亚克摆出一副很乖巧又错愕的神情。
“汝说的,头头是道。本大爷就让你触碰酮体罢,按不舒服了俺就咬死你。”
少年嘴角扬起,转至少女背后。
梅尼亚克穿著件薄透及膝的风衣外套,內里搭白色衬衫,手按在肩膀上,两层衣物下,能摸到护胸的吊带,而梅尼亚克並无丝毫少女的羞赧,很自来熟地后靠维恩,仰起头:
“俺要睡觉了。”
“把你的头角挪开点。”
“安啦。”
说著,她就像钻入被子的猫咪闭闔了双眼。
『说睡就睡啊?恶魔也很好骗嘛~』
维恩按揉著少女的肩膊交接,手背磨蹭著她柔软的浅金色长髮,温柔的气息取代了暴躁的个性,虽说施力者是自己,但这种岁月静好的接触也挺治癒的。
…………
在屋內所不及的海上世界,標誌的黑云正在远方积聚。
“巫师大人!”水手长恭敬地弯腰鞠躬,神態拘谨。
走出甲板。
半张脸藏在兜帽里的菲恩仰望天际,眉头逐渐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