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感谢自己,凑巧地半分未食。
呕——
七荤八素的船员扶著船舷,在外面尽情倾吐。
一想到得以避免那种上倾下泄的险境,就暗喊侥倖。
门被重新装上。
在巫师学徒的监视下,维恩与梅尼亚克都得参与清洁工作。
“你们没趁机逃跑,倒是出乎我意料。”
“本爷向来言而有信!”梅尼亚克赌气地宣泄,將浸湿的拖把朝边上一甩,水珠隨意地溅到了木箱子上。
学徒冷峰蹙起,“不將海水清完就別吃饭了。”
“那不成!”
“嗯?”
压迫感的声音响起。
梅尼亚克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嘟著嘴刷地。
…
晚饭居然是难得的咸渍猪腿,
两盘。
梅尼亚克一把抢来就塞嘴里,她的利齿甚至能將骨头嚼碎,咬合力惊人,只是豪客般的吃相与清丽的少女外表反差极大。
儘管喜欢以男性自称,但声音却不似汉子,热辣中不掩娇细。
“人类,你叫什么?”
“维恩·斯托克。”
“维克,把你的那份给我。”
她霸道地展开手。
恬不知耻地盯著少年,理直气壮,就好像在要回一件本就属於她的东西。
“……”
“本大爷吃不饱,就要吃人。”
她威胁地咧嘴,摆出一副看著就疼的尖牙。
维恩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了,全懟进嘴里,梅尼亚克已扑了上来,一口咬住还未来得及吞咽的半块猪腿肉,二人鼻子相碰,爭夺起晚饭的占有权。
“伦(给)呜(我)!”
维恩拗不过她,当机立断地往后一扯,牙齿颳得生疼,可算摆脱掉疯女人的纠缠,可这样一来,余下的肉就全给了梅尼亚克了。
她心满意足地发出可怕的碎骨声。
“吶~”
吃完后,梅尼亚克咂巴著嘴,一改往日的蛮霸,微笑著道:
“汝口是心非,倒也对俺好心;俺不是无情无义之魔,就赏你点好处。”
“你原来还有良心啊?”
“蠢鸡,汝之魔力大大得弱,本大爷略一出手,就有你苦头吃的。”
“你能察觉魔力的深浅?”
“这有何可意外?……唔,你的水平——大概只到人类魔法使的初等学徒。”
她得意地挺翘有料的胸脯,扠腰神气十足。
“天赋吗?”
还以为恶魔不走魔力体系呢。
这么说,难道她还会些厉害的法术?
“汝莫不信,摸摸看。”
她將手放在了某个部位上。
维恩竭力不去注意,可她確实按在了胸口。
……话说回来,恶魔对性別之分不像人类那么敏感吧?
“你要有法术模型,我倒是愿意;肉偿就免了。”
“骯脏!你我让你碰,又不是教你摸。”
“…有区別吗?”
“算了,你或许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真可怜!不会一触碰就流鼻血吧?”
梅尼亚克撩起唇角,眼尾上吊,恶魔原形毕露。
“嘖嘖,小·男·童~~~”
“少瞧不起人!”
维恩將耳朵凑到少女的胸口。
这绝不是下流。
咚、咚、咚、咚、咚!
“咦?”
梅尼亚克的心跳好快。
“哼哼,虽然俺与汝都有心臟,但魔力之量天差地別。”
丰沛的魔能充盈著血管,每一次的震颤都表现出了生命的强悍律动。
…拉雯妮学姐体內那狂躁的粒子群,必定与其卓越的运动天赋息息相关,那末梅妮亚克不知疲倦的好动症、比肩巔峰骑士的反应力也是源自於此咯?
“这下汝相信了罢?”
“难道你要把宝贵的心臟託付於我?”
维恩依然不明白所谓的“馈赠”真面目为何。
梅尼亚克撩起遮脸的长髮,露出只白皙的小耳朵,她不搞怪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但是——
將小巧耳廓揪下来的梅尼亚克,就在维恩面前生吃了自己的听觉器官。
“啊啊啊啊啊!”
“快住手!”
“你这是自虐!”
“很脆的,”她一边说著恐怖的介绍语,一边故意將嚼碎耳骨的声音放大、很用力地在用上下牙齿啃啮,唔!
这傢伙是个疯子嘛!
维恩幻痛地闭起了眼。
“好了!”
梅尼亚克语气轻快,恍若无事发生。
对了、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只会捂著自己的伤口哭爹喊娘吧?
这么说……莫非真的?
维恩勉力地睁开半只眼。
“!”
但见恶魔少女的右耳正以意想不到的速度恢復,堪比金刚狼的强大体魄,教人目瞪口呆。
“恢復型的魔法?”
“好饿~~~”
“重点不是在这里啦!”
“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哟!”梅尼亚克很少女地歪头,柔顺的髮丝滑向一边。
亲眼目睹?神跡?的维恩,心潮翻涌。
这可比那些低阶的医疗系的魔法强得多,但是…应该要巨额魔力吧?
“你猜得对喔~没有魔力,你就是个普通的人类,恶魔的肉食!”
“请不要那么兴奋得当面说出宣言……所以,我要怎么做?”
“吃了我。”
“啊?”
维恩以为自己听错了,眨著眼看向梅尼亚克,梅尼亚克俏皮地歪头忽然凑近,“把我给吃掉。”她说完又將身子拉远,颊畔升起了红云。
是因为病娇似的难为情?
不、那是没来由地兴奋啊!
……
【船长室內】
菲恩將兜帽拉下,点燃根菸斗,裊裊烟气弥散,整个人被罩在了迷濛的雾气中,眼神变得迷离。
他不年轻了。
晋阶高级学徒还是七年前的事。
体內愈发压制不住的狂暴魔力在与日俱增地侵蚀著器官,昼夜偏头痛,心臟时有过载跳动,不自觉地抽搐…种种跡象表明,“巫师的诅咒”正將他推向死亡的深渊。
“走得匆忙了,不过那名初级学徒和他们几个算上,晋级正式巫师应当无碍。”
他思索著,这几年的艰苦探索意义非凡。
菲恩拾起床铺上的一本书,
眼睛眯起:
“该如何瞒过他们呢?”
这项计划建立在组织邪神復甦的宏伟蓝图上,意图死灰復燃的教眾、怀著分享恶魔力量的私心,以及被社会边缘化的报復心理,无比狂热,而他很清楚,那种痴想是结不出果实的。
可稍加利用,未尝不可。
棘手的是,伊莱亚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得先除去后顾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