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对了。”
根本就没去城镇守卫厅的两名少年,望著丟在床上的钱袋,相视而笑。
不出所料,斯尼奇人已离开,居然还留下了张卑微的纸条。
虽则欲盖弥彰,但亏他还能冷静地改变字体:
【尊敬的巫师大人阁下,鄙人有眼无珠,財物尽数归还,並奉上宝物两件,赐予阁下高足,乞谅。至於鄙人手脚不乾净之精灵,已严加教训,希望大人能原谅在下管教的一时疏忽,精灵恶习在下必定竭尽全力,教他学会人间规则,必不致再次闯祸。稽首敬上。】
“呵,还贿赂我们。”
“宝贝想来也是从其他人那儿偷来的。”
“呀,背面还有字。”维恩念道:
【在下的精灵虽做过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然此两件珍宝乃在下自遗蹟意外所得,非偷自他人私物,巫师大人切勿多虑。稽首再稽首。】
两人隨即將目光转向了钱袋旁的两件物事。
这时。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不久门开了,诺艾尔惊讶地看著他俩。
“发生什么事了?”
“老师,您相信天上掉钱这种事吗?”
这里其实只预设了两个答案:相信与不相信。
然而,诺艾尔选择了“与”:
“你们没被砸到吧?”
天然呆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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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你们就扯了一轮谎骗他?”
“老师,话说回来,真存在那种奇妙魔法吗?”
从《秀髮清洁不分叉香喷喷》到《大解弗臭》,跟隨诺艾尔,接触到的净是些奇奇怪怪的魔导书,所以有个《记號》魔法,也很合理。
“嗯,你们碰到了个一知半解的小偷,至於这两个宝贝,价值一般,但若说从遗蹟拿取也並非不可能,从上古流传下的古代文明,已成了公共財產,原则上不搞破坏地先到先得,是不违背国际公约。”
“老师,那究竟用来做什么的?”
“这个陶盏,加入水后有恆温的神奇效果,而且据说可驱除梦魘,但量太少,疗效也不足为奇,仅仅是助眠而已。”
“【回音怀表】,不单纯的看时间,是炼金学的造物,能记录下一段对话並回放,但这个也许是淘汰品了,音质不要奢求太多,大抵是杂音塞耳。”
“…怎么感觉全是些鸡肋的破铜烂铁啊……而且盗贼遗留的宝物,拿著也不安心呢,不如捐出去?”
若真有神奇功能也就罢,既然平平,顺道卸去怀疑赃物的心理负担。
“拍卖会。”
“什么?”
“再往前穿过古拉纳特森林,接著进入莱奥布地界,每年的蜜酒之月在那里会举行盛大的露天酒会,能免费品尝蜂蜜酿酒【莱尔顿】。”
“啊!”维恩怪叫了一声。
邦德尔用肘顶了下他,“莫名其妙,我帮你补上了。”
“不是、【莱尔顿】的蜜酒,最贵的可以卖到25枚金幣一小瓶,还有王室特供,是十大名酒呀。”
“耶?真的?”
同样爱酒的邦德尔一听就来劲了,缠住维恩要给她讲蜜酒的故事。
“嗯,是说、过去有个王国,公主与王子闹翻了。王子只能哄啦,可这次不一样,公主是真的很生气,百般无奈,王子便向一名宠臣请求建议。”
“然后他说,送她一瓶【莱尔顿】吧,喝了之后,心神安寧,气也消了,心臟也不跳了?”
“……邦德尔,有时候你真的很惹人厌欸,这种展开是不是太黑暗了啊?”
“对不起嘛,维恩葛格~人家知错了。后面呢?怎样討好公主的欢心,稍等下,这不是很危险吗?如果那个大臣的意见奏效,他岂不是比王子更了解公主的心?这是杀头重罪啊!……!大臣不会跟公主,那个了吧?”
“邦——德——尔!”
“是、是,王子聪明,大臣忠诚,公主洁身自好,皆大欢喜。”
邦德尔吐了吐舌头,因为她採用的是捲舌,背身前倾自下而上地看著维恩,那刻他有点体会书里常说的吐舌头是怎么回事了。
紧接著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教你完全生不了气。
“大臣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若是出错,王子会责备於他;但好的计策亦同样危险,因此他只说道:『王子殿下,微臣在星空下有时也常怀念儿童的时光,虽常伴书卷,但在记忆中充满了阳光与幸福。』”
“哇,还能这样?这不是敲山震虎?”
“所以王子为表现诚意,前往了公主的王国,千方百计打听才知道了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
“莱奥布?”
“正是,公主过去有一段不堪的歷史,对贵族是不愿提及。因爱情故事才揭露了出来,她在七岁前被普通人家收养,那家人恰好是酿酒的,浸淫在蜜酿之中,小公主偷喝了低度数的蜜酒。本来这是禁止未成年人接触的,但或许是她生得太可爱,老夫老妻便宠溺地给她当甜饮喝。说来凑巧,原本这样生活下去其实也不算很糟,她的养父母非常地爱她。可是尊卑生来就决定了的……”
这时,维恩侧目掠见一身蓝色的女人笑脸盈盈地走来。
他並未太在意,因为邦德尔正眼巴巴地盯著他,目光火热,便一笑继续说了下去:
“这个故事也蛮老套的,兴许经了几轮的修饰,不过结果就是,公主的生母带著身孕跑掉了,而公主珠宝也似的美貌也不是尘埃能遮掩的,何况她养父母给了她最好的条件,那天的告別成了永恆……”
“啊?好过分,若无好心的再生父母,女孩子怎么办哟。”
“留了一笔钱,条件是永不相见;后来不知怎地流传开来,但也是养父母死后的事了。王子探出了消息,便回到了莱奥布,令他惊讶,公主的父母亲並没有因为钱的资助而改善生活,他们冒著贫苦开了一家孤儿院,专事收留孤苦伶仃、无家可归的孩子。感伤的王子落下了眼泪,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人间的温情,公主怀念的也许不止是那盏蜜酒,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曾有过对爱的极度渴望,而给予那比黄金万两还要珍贵的爱,不是丟失她的父母亲,却来自这对平凡得连低等贵族都不屑一顾的老夫妇。”
“啊——”邦德尔攥紧了维恩的手臂,迫切地希冀著那个重要的句號落下。
“王子违背了贵族不成文的规矩,做了个任性的抉择。
她们…时隔十五年后,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