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辉歷1316年,蜜酒之月。
【莱奥布地方】。
“出现了新型种的野狼?”
“悬赏五金幣一头?不是在誆我吧?”
冒险者公会遍布世界各地,而在晴空的这日,离黑堡已有些距离的【莱奥布】的公会內,围绕著一项出价不斐的委託掀起了轩然大波。
“两只就十金幣了,我去,要能打上十头,今年我不直接躺平?还干个屁的苦力啊?”
“喂,你岂不知那是群凶悍的座狼,前天才有一群四人都是玉阶的冒险者接了,你猜为何直到今天还不回来?”
“怕不是青玉级?”
“你也才高一阶,怎么看不起人啊?”
“我们多组点人去,座狼数量多,分得了。”
“可没这么简单。普通座狼规模能多到哪儿去?是地精督军。”
前面一人霎时间沉默了。
地精,又名“哥布林”,单体作战能力不如村里的十岁男孩,可它们惨无人道、喜好成群结队,具备相当的学习智慧,再加上战力非凡的狼群,狡猾与凶猛的结合,这威胁性就非同小可了。
——咿。
新进来一名重战士,他刚到就高声道:
“我是听说你这儿重金委託清剿狼群,可属实?”
重战士,以“前卫”和“爆发”闻名的冒险者,玉阶以上的重战士单挑魔化后的大黑熊,也有一战之力。
由於他们往往身材魁梧,威武雄壮,因此在队伍里將带给其他成员极大的自信心,向来是冒险团招揽的热门对象。
“兄弟,要不要一起走个?我们这儿有法师、剑客和猎兵,三缺一啊。”
“可笑了,区区座狼,我还需要跟你们分?別阻我生意。”
重战士没理会欲言又止的柜檯小姐,拿起委託单,將胸前的铭牌晃了晃,“等我好消息。世界,是属於勇敢者的!”
红玉——
在冒险者公会认定的等阶中,位列第七等,已具备强悍的单兵作战实力,瞧他自信的笑容,还有那一身饱经风霜的结实肌肉,大概…大概能成功吧?
柜檯小姐悲哀地心底嘆息。
不详的预感……
*
*
*
【艾瑟谷】
“介绍下,这是我的朋友,汐安,你们可以喊她安安姨~~”
“是姐姐好吗?”
汐安白了损友一眼,“嗨、你们好哟~~”
虽说学院美丽的少女见过了不少,但眼前这位的神采、身段很难再单纯以“漂亮”来形容。
就像是从二次元走出来的梦幻少女,一袭长发无风自扬,薄荷青至冰蓝的渐变色在晨曦下流光溢彩,像是水彩画里的公主。
这是在离开旅馆的次日。
昨天在事发后,诺艾尔教维恩和邦德尔外出办事,搜集镇上的魔导书名目,直忙到半夜,这才有了拖整整半天才开启的话题,但对话没持续太久,似乎就遇见了老师提到的那位知性的好友。
“原来她是这么介绍我的。”
汐安听了很高兴,姐姐將双手交叠在胸前。
海洋风的长裙,视线很容易就被一对虽不修长但极为皓白莹润的大腿吸引,而且是赤足……
维恩感觉到有一点点危险,而目光若稍作停留,马尾少女就要发作了,因此他当下就直视著汐安的大眼睛,不再挪移。
被她清澈的秋水眸子盯著,脸不觉就红了。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可是、这,这也太难顶了!
“呀,小男生害羞了,看来姐姐魅力不减呢。”
“汐安姊,杀鸡焉用牛刀?他就算看到一只雌鸟,也会发情的。”
“你是有够损的!”维恩很想打邦德尔一拳,但那样一来就过於粗鲁。
“咯咯,没关係。我很开心呢。维恩·斯托克,要不要来我们那里按一下?”
“汐安,我说过了,对他来说还太早…”
『真的可以吗?我很愿意的!』
但是维恩不敢说,低下了头。
未成年!
他无比希望自己现在就是十八岁!
邦德尔怜悯地安抚著他的情绪。
“好了啦,你们今天要去【莱奥布】对吗?姐姐第一次,只好先送这两样作践行礼了。作为条件,可以烦请帮我捎一瓶酒吗?
那就是——”
…………
【艾瑟谷】。
一个吉利的地名。
走了一趟竟得到了四件稀奇的小物件。
“汐安倒是捨得,这要是流到市场上拍卖,一千金幣也未必能拿下。”
“哇~~”送给邦德尔的是【幻水镜】。
能將真实幻化,类似於影分身。
维恩得到的一颗珠子也来歷不简。
“【避水珠】,顾名思义咯!”
“含在嘴里,吞下去咋办?”
“串链子呀笨蛋,你总不至傻得把自己脖子给吞下去。”
“喂,话密了啊,泼兔!好端端的一颗水珠子,穿两个孔算咋回事?”
“你刚叫我啥?”邦德尔紧揪重点不放,她杏眸圆睁。
“疯兔子。”
反正你也打不过我,维恩心想,便大著胆子如此道。
“那你就是——倔驴、呆驴、笨驴!”
“驴可比兔子强多了。”
“土鸡!”
“等等,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癩蛤蟆!”
“哇,老师,她、她开始血口喷人了!”
吵吵嚷嚷,维恩与邦德尔对骂到了森林入口。
【古拉纳特森林】
树林间的静謐令两人都深受感染,不由地降低了音量,继而渐渐忘记了“仇恨”。
“维恩,这里面是不是有点阴森呀?”
“嗯,像是…简直就像是,《神曲》里的地狱篇?”
『人生的旅途行至半路,我发现自己迷失在一座幽暗的森林,只因我早已迷失了正確的坦途。』
『要说出这片荒林何等凶险艰难,实在难以言表,如今回想起来依旧心生恐惧!』
『它悽苦悲凉,几乎和死亡相差无几……』
遮蔽了阳光的巨大树荫,如撑开的伞盖,却让人生不起半分的安心。
若仔细聆听,会发现时不时地有类似於小虫子的鸣叫,接著突然戛然而止,像被掐断了脖子的鸡。
也仿佛是预演著旅人的悲剧。
它遭遇了什么不测?
单是联繫起这片幽冥、沉重的环境,就已足以毛骨悚然。
“老师,你確定行人走的都是这条路?”
“呃、不是吗?我看看。”诺艾尔呆呆地取出了一份地图。
她攒眉片刻,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不好意思啊,老师走错路了……”
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