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艾尔老师有走神发呆的习惯。
维恩与邦德尔达成了共识,带路的活绝不能交给这样一位不靠谱的成年人。
哪天钻过灌木不小心一脚踏空坠入千仞悬崖,这种事也很可能发生!
她平地摔跤,径直撞向一棵大树,伸手摸到一颗伸出的蛇头,还不以为意地说“呀,这枝有点古怪,滑滑腻腻的,啊——”
然后她理所当然地被咬了。
又哭唧唧地诉说疼痛。
“维恩,邦德尔,它欺负我!”
真是的,她能活到这么大也算奇蹟。
维恩傻眼地安慰老师,恍惚间搞不清谁才是成年人。
慢慢地,他咀嚼出了端倪。
“…老师,是因为闯的祸太多,才学的法术;呃、也许是魔法知识太渊博,才对外界一副懵懵的態度?”
伤口在医疗魔法中,迅速癒合。
蛇毒,也由她个人处理。
任性的诺艾尔,无时无刻不在展现著广博的知识储备。
耳濡目染,维恩与邦德尔也期待成为那样的人。
有句老话:穷苦的孩子不会撒娇。
不是不会,是不敢。
“巨婴”有父母兜底,而他们没有,只能靠自己。
诺艾尔既不掩饰少女的哭闹嬉笑,也拥有著扭转乾坤的手段。
这不便是梦想中的“御姐身,萝莉心”?
啊、千万莫误会,不是立志要做个男娘啦。
比喻,只是个比喻!
不要对屁股投过来火热的目光啊喂!
那个时刻终於到来。
“姐姐,我可以抱抱你吗?”
“好呀。”
邦德尔充满热情的拥抱,使得诺艾尔蜜汁脸红。
“老师,我也可以吗?”
“嗯,行的。”
“姐姐,他不行!”
邦德尔双手交叉在胸前,警觉地瞪视著维恩。
“作为弥补,我允许你抱我三分钟。”她倏然神气地扠腰,好像是施展恩惠的女王,臭屁得要死。
“谁稀罕你呀!”维恩违心地吐槽。
“呜哇,呆驴,不要不识好歹,吃我一记夺命剪刀脚!”
——莎莎。
少女清澈的嗓音瞬间静寂,刚腾起的身子又轻盈地落下。
她的惯用手本能地摸向了刀柄,而维恩也闪至诺艾尔无人看防的一侧,一秒之间,两位少年强行切入了“战斗姿態”。
虽然这条路常有人马穿行,可听说今年也发生过几起恶行事件。
变得活跃的野兽、还有埋伏的强盗,都是拦路石。
看到未成年男性与两名女性的组合,不论是人是兽,大概都觉得他们好欺负。
所以…
会是什么?
维恩习惯先在头脑中预设遭遇场景,並模擬对策,而验证的机会也將立刻出现。
但这次,先出来的却是诺艾尔。
“…你们,我说了,用魔杖喔。”
“可是老师、如果——”
“没有可是。”
诺艾尔说得斩钉截铁,她每当此时都表现得十分强硬,教人记起她原来是位举足轻重的伟大巫师,而非只会软弱求助的女生。
从她一以贯之的严肃要求上,得窥她来时路经歷的严苛锻炼一点不比现在弱,因此她的话非但不引起人的反感,倒是非常有说服力,就像是、就像是一位母亲,不仅严格要求子女,且勤勤恳恳、以身作则,生活日常又不乏温情,那么对她的感情就只有尊敬和爱意了。
“若无法在危急关头依仗它,並自信能凭其度过难关,而信心不足地求助於外,那表示,火候还不到。婴儿学习走路也得摔跤,又有什么关係呢?”
莎莎莎。
骚动远离了。
霸气侧漏的老师,只靠说辞就嚇退了敌人。
他也许听出了语气里的坚韧和强势,绝非出自普通女子之口;兴许是认为那种严格长辈带出来的后生,並不简单,所以退缩了。
无论怎样,维恩三人都再也无从得知那日遭遇的危险確切的来源。
直到……
两日后。
【中央诸国·莱奥布地方】
“喔~超级棒的!”
步入这座以酒闻名的城镇,邦德尔立即就被隨处飘香的蜜酒香甜给勾得翘起了嘴角,像个痴女似的。
不过,也好看呢。
“那边是广场,汐安姊要的蜜酒或许有卖。”
少年指著前方,在那里,佇立著一尊银色的雕像。
一位面貌帅气的王子,佩戴著男子气概的长剑,以端正的双手落於腿侧的pose站在了三人身前。
他蓄著费解八字鬍的英俊外表,以银塑雕像的形式永远地流传了下来。
“好拘谨欸,故事里为爱衝锋,本以为会更帅一点的,还不如维恩呢。”
“为什么我会被当作比较单位啊?”
“因为我看你的次数最多呀。”理所当然回答的少女,与秒误解的少年双眼四目撞上,邦德尔罕见地红了脸:“別、別瞎想,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个倔驴,就是、就算长得好看,我也不喜欢。我没说喜欢你才盯著你看的。”
“……”
糟了,这大大咧咧的傢伙不可能是真感情吧?
被捉弄怕了的维恩也不愿太过深究,而邦德尔自然亦希望这页麻溜地翻过去,她恨不得是手撕。
好、好尷尬的气氛。
即使是蜜酒也填不满突如其来夹在二人之间的沉默。
诺艾尔微微一笑,道:
“王子扩建了莱奥布的孤儿院,並助力授予了其正式的营业执照,这个模式也从此推广开来,教堂、地方的豪绅,或出於善意,或博取名声,总而言之,孩子们的生活有了保障,是好事呢。”
“嗯,是的是的。”邦德尔鬆了口气,但这次没cue某人。
广场中心是市政厅与公会,绕著半圈的商铺,人头攒动。
很典型的布局。
“冒险者公会?”
邦德尔指著掛起的木牌,道:“学院外,我还是第一次见。”
“要不进去瞧瞧?”
“好啊。”
公会大厅內,靠墙、挨窗横摆著长桌,下一个台阶,儘是圆形的小木桌,角落是两张大长方桌。
维恩见到了装扮各异的冒险者。
“有去无回唔。”
“这是第几批了?”
“玉级的四人小队也全军覆没了,这金幣真踏马难赚!”
“你不吹嘘手到擒来吗?”
“你都傻的!死了再多钱有屁用啊!”
邦德尔点了点维恩的胳膊,“好像是件很麻烦的委託呢。”
“可以喔。”
啥?
诺艾尔笑眯眯地看著转身的他俩,“去接吧!实战是最好的试金石,顺道帮我赚点酒钱,拜託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