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他们议论的伤亡事故,源於哪个委託?”
採取单刀直入的方式,是邦德尔的做事风格。
她一向我行我素,並未考虑被旁人听去会產生怎样的触动,因此发生了以下的对话。
“喂,那两人,不是要去对付一大群地精督驭的座狼群吧?说是还有懂法术的萨满。”
“不可能的,就凭他俩。男的就算了,哥布林对年轻女人是很残忍的,这样可不行。”
或许是出於冒险者固有的骑士气概,坐著的盔甲男子冲邦德尔喊了声:“喂!妹妹,不要去!会没命的!”
“得了吧、都是些头铁的初生牛犊,这次不尝苦头,下次也得翻车,好言难劝要死鬼,你管她干什么。”
他的同伴不以为意,认为那是个人选择。
而且他也有些不爽,“好好的女人,怎么净被小白脸骗走了。”
邦德尔充耳不闻,对柜檯小姐报以爽朗自信的微笑。
“我不会死的,他也不会。”
她大方地说道,就是像在敘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对此反应激烈才是奇怪。
“我说了吧?每个人都是这样。”
冷嘲热讽未有停止。
扎著一条麦色的麻花辫的柜檯小姐,为难地劝道:
“两位,这个任务难度很高,已、已经有五批冒险者接了,但是,但是都还没回来……”
“那正好。”邦德尔拍了拍柜面,“斩妖除魔,吾辈之责!呃、说好的金幣能兑现吧?”
头次接外面公会的委託,邦德尔的一言一行与乡下进城的妹子没差,惹起了一阵嗤笑。
她额头暴起井字,“你们笑个头!”
“第一次来就敢接烫手山芋,嫌命长了不是。”
“喂,柜檯姐姐,告诉她,接退治哥布林的任务,他们还没资格哩!”
“两位抱歉,委託要求达到黑曜级別……”
邦德尔想起了学院公会的制度,恍然大悟,但並不以为羞耻,“那我们先註册好了。”
看见马尾少女一本正经地填表,找乐子的胆小鬼们仍然不住地挖苦。
她令插话者脸上无光的无视態度,让这些聚集的冒险者急切地要找回场子。
可这等小场面,在邦德尔心底大概掀不起一丝波澜。
表格的格式颇为正规,填写栏从姓名、性別到掌握的战技、法术……乃至於发色、瞳色这么细节的信息也要填写。
出於对网际网路时代特有的高效信息泄密事件的警醒,维恩填写的笔犹豫了。
“小哥哥,我们冒险者公会是正规的组织,得到地方行政官的授权,你们填写的资料都將得到妥善的保管,希望你能相信这一点。”
政府的信誉啊……
这应该是对方能给出的最高担保了。
维恩想了想,便惟耐著性子一栏栏填写。
说起来,由於不是各处都带有彩色留影的技术,所以才要求事无巨细吧?確认身份的时候也方便。
毕竟冒险者可不是安逸的职业,与死神相舞,哪天魂归极乐也不出奇。
而且既然它的註册流程都这般繁琐,在交付委託金时,虽说麻烦些,可应当是比较靠谱的。
“好,谢谢两位的配合。”
柜檯小姐优雅地微笑著,过目了后,便从后面的柜子里拿出了两块铭牌,是白色的瓷质材料。
“邦——德——尔,小姐。”
她以奇妙的魔法刻录后,將个人证明交给了邦德尔,维恩也拿到了他成为冒险者一员的身份牌。
“还请二位可以妥善保管,恭喜你们,现在能接委託了。”
“我要打那个……哥布林!”
“还不行喔,这边建议先从简单的任务开始。”
“啊?”邦德尔不快地鼓起脸颊,“通融一下好不好,万一明天来委託完成了,那不是白跑一趟。”
“小姐,你口气莫太狂妄,本地人都搞不定的灾害,你个白瓷战士能济得了什么事?”
“…战士……”记得诺艾尔也提到过职业的分类,“老师,”维恩回头,诺艾尔人居然就走了。
感觉像是对他们抱有莫名的信心,一句交待没有。
“喂,前面的,搞完没?”
维恩顶著大汉的吼叫,將邦德尔拉了开去。
“算了,就从委託板这儿接吧。从低级起,冒险者公会遍布大陆,若是到了別处,在这儿积累的阅歷也不会失效。”
“我才没恁傻。”邦德尔严词拒绝。
这时,听见恰才老大不客气的光膀粗汉大拍桌子,“我上哪儿再找两个人?!”
可能是柜檯小姐漂移的眼神提示了他,顺著目光扫向了委託板前佇立的维恩与邦德尔。
“…”他当然是一眼就注意到了两位新人的等级,並嗤之以鼻:
“哼,带上两个累赘,不是拖累我?”
邦德尔闻言亦不气恼,“你既然觉得自己可以单挑,我们跟在后面喝汤,你在前面把它们尽数解决掉不就好了?难道我们连躲闪还不懂吗?”
邦德尔换了一副面孔,维恩对此很熟悉,那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状態,为了实现目標,她能是任何人。
“是一定要三个人以上吗?”汉子粗声粗气地问道。
柜檯小姐充满歉意地笑了笑,“是的,因为一群规模超过五十的哥布林群,规定上必须由三人以上,且得有个铁级及以上的冒险者带队……不过——
这里建议您再找一位法师。”
柜檯小姐未被男人的气势恫嚇,理性地提出了见解。
从她的视角来看,这三人分別是一名前卫和两名战士。
这个组合对付哥布林群是没问题,哥布林本来就是白瓷级能应付的小怪,但若对方群体有会邪恶巫术的【萨满】就另当別论了。
尤其此前接下委託的人有好几批去而未归,保险起见,配备完整的团队比较合適。
公会也希望冒险者们能顺利解决麻烦。
“…唔,有名懂魔法的术师的確有必要。欸、有哪位愿意帮忙的?”
这么粗鲁地请求,会有人答应才怪了。
“……我、我,请问我可以吗?”
一名清纯的少女缓缓举起了小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她害羞地低下了脑袋。
但手依然坚定地举著,似乎表明著她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