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
满屏的弹幕,如同暴风雪般瞬间吞没了楚夭夭的手机屏幕。
原本因为中子星玉璽和星际舰队而陷入死寂的直播间,此刻迎来了毁天灭地的大反弹。
在线人数已经突破了两亿。
但这两亿人,没有一个把楚玄刚才那番话当真。
“神他妈教秦始皇修仙!老爷子这本子是谁写的,太有节目效果了!”
“活了两千年?你咋不说盘古开天闢地的时候,你在旁边递斧头呢!”
“大唐星际舰队是你带出来的?李世民要是泉下有知,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大夏官方这波配合演戏绝了,为了掩盖全息投影的新武器,连特种兵和科学院都拉出来当群演。”
“地球是新手保护村?这老头网文看多了,中二病晚期实锤!”
嘲笑声隔著屏幕,化作一串串欢快的字符。
在所有网友朴素的唯物主义世界观里。
一个穿著起球跨栏背心、脚踩九块九包邮人字拖的老头,绝不可能是宇宙霸主。
这严重违背了九年义务教育的常识。
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那惊世骇俗的全息投影,只是大夏军方尚未公开的某种超级光学武器。
而楚玄,不过是被官方推出来转移视线、满嘴跑火车的烟雾弹。
直播间的分屏里。
听泉瘫在电竞椅上,双手死死抓著自己的头髮,头皮被扯出了一道道血痕。
他看著满屏作死的网友,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別人以为这是剧本。
但他这个顶级鉴宝专家比谁都清楚,那块刻著“受命於天”的玉璽,带著真正的盛唐国运!
更別提大夏超管局局长张天正,刚才进门可是脱了鞋磕头的!
“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
听泉哆嗦著嘴唇,双手拼命在键盘上敲击,试图开启全员禁言。
可他的手指痉挛得根本不听使唤。
接连敲错了好几个键,甚至一巴掌把桌上的机械键盘扫到了地上。
他不敢开麦提醒。
他怕自己哪怕多说一个字,都会惊扰到那位活了两千年的禁忌存在。
镜头切回楚家老宅的堂屋。
张天正站在八仙桌旁,脚下的灰色棉袜早就被冷汗浸透,黏在冰凉的青石砖上。
他听著楚夭夭手机里传出的那些ai语音播报的嘲讽弹幕。
心臟猛地揪成了一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的脚趾在袜子里死死抠紧了地面,尷尬和恐惧交织在一起,恨不得在青石砖上抠出个三室一厅。
这些无知的网民,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嘲讽什么样的神明。
那是能把十亿吨质量的中子星拿来挠痒痒的怪物!
万一楚老爷子脾气不好,觉得这帮凡人太聒噪。
只需要抬起那只穿人字拖的脚,在地上轻轻碾一下。
整个地球的生態圈,恐怕都会在零点一秒內灰飞烟灭。
张天正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限。
他僵硬地扭过脖子,眼角剧烈抽搐,用余光偷偷打量著坐在太师椅上的楚玄。
一旦老爷子皱一下眉头,他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拔枪把楚夭夭的手机砸个稀巴烂。
远在大洋彼岸。
鹰酱国六角大楼的最高绝密会议室里。
金髮首领將半截雪茄狠狠按在水晶菸灰缸里,溅起一片火星。
大屏幕上,正同步播放著楚夭夭直播间的翻译画面。
“大夏人以为弄个全息投影,编个长生者的故事,就能嚇退我们?”
首领端起桌上的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大口,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冷笑。
“修仙?两千年?这种东方落后的封建迷信,也想拿来打心理战!”
他猛地將酒杯砸在桌上,玻璃碎屑四下飞溅。
“传令给情报局!”
“立刻查清大夏这种全息光学偽装技术的源头!”
“至於这个满嘴胡言乱语的老头,不用理会,一个用来吸引眼球的傀儡罢了。”
全世界都在將楚玄的话当成一个荒诞的笑话。
楚家老宅里。
楚夭夭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仿佛能滴出血来。
十九岁的小姑娘,哪里承受得住两亿人的在线围观和群嘲。
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晚丟得一乾二净了。
她把手机翻了个面,镜头朝下扣在桌上,指尖还在发烫。
隨后,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猛地衝到太师椅旁边。
双手死死攥住楚玄那件洗得发黄的跨栏背心,用力往下扯。
“太爷爷!”
楚夭夭急得直跺脚,眼眶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几亿人在看呢,您就別吹牛了行不行!”
棉布背心被扯得变了形,领口直接拉到了肩膀上。
楚玄手里的破蒲扇顿了一下。
他半眯著眼睛,浑浊的目光扫过涨红了脸的重孙女,又看了一眼扣在桌上的手机。
没有暴怒。
没有释放那足以碾碎星河的恐怖威压。
他只是像个看邻居家小孩在泥坑里打滚的慈祥长辈,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楚玄把那只满是老年斑的手伸进大裤衩的口袋里。
慢吞吞地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塔山烟盒。
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旁边嚇得半死的张天正见状,猛地扑上前。
他双手捧著一个纯金打造的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出火苗,哆哆嗦嗦地凑到楚玄嘴边。
楚玄连眼皮都没掀,借著火苗点燃了香菸。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圈。
烟雾繚绕中,他那张饱经沧桑的老脸显得有些意兴阑珊。
活了两千年。
他见过嬴政焚书坑儒时的冲天火光。
见过李世民的星空舰队撕裂仙女座星云时的粒子风暴。
凡人的几句嘲笑,连让他心境產生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大象,怎么会在乎蚂蚁的叫囂。
楚玄夹著烟的手指弹了弹菸灰,一截菸灰准確地落在了张天正那昂贵的定製皮鞋袜子上。
张天正不仅不敢躲,反而站得更加笔挺,仿佛那是某种无上的恩赐。
“哎。”
楚玄嘆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
他伸手拍了拍楚夭夭的脑袋,就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说实话都没人信,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没见过世面。”
他把快要抽完的菸蒂扔在地上,用那双塑料人字拖的鞋底隨意碾灭。
隨后,他手里的破蒲扇抬了起来。
扇柄越过张天正的头顶,越过地上的中子星玉璽。
最后,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厨房那沾满油污的灶台方向。
楚玄靠在太师椅上,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夭夭,去灶台底下,把我生火用的那个破竹简拿出来给他们开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