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的事儿。”
这五个字从楚玄那乾瘪的嘴唇缝里飘出来,轻飘飘的。
砸在地球另一端的六角大楼地下指挥中心里,却掀翻了所有人的天灵盖。
金髮首领的下巴还贴在那摊散发著骚臭味的淡黄色尿液上。
他没觉得臭。
甚至连嗅觉都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翻译耳麦里的电流声刺耳尖锐。
那句“隨手的事儿”,像一把生锈的锥子,从他的耳膜直接捅进了脑干。
十二支核动力航母编队。
几千万吨的钢铁杀戮机器。
在这个老头眼里,跟一只绿头苍蝇的重量画上了等號!
“嗬……嗬……”
首领的喉咙里挤出破损风箱抽拉的怪声。
他像一条濒死的鲶鱼,在湿滑的地板上翻了个身,仰面朝天。
死死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瞳孔涣散了一圈又一圈。
彻底没焦距了。
旁边的首席国防部长比他强点,正手脚並用地往指挥台底下钻。
爬到一半,嘴巴张得太大,上頜的假牙托子“啪嗒”掉在了羊毛地毯上。
他顾不上捡,口水顺著乾瘪的嘴唇直往下淌。
“怪物……上帝啊,他不是人……”
国防部长舌头打著卷,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他两只手抱著脑袋,把头皮挠出一条条血道子,直往桌子底下缩。
这还打个屁啊。
人家那是嫌虫子多,一拳把整个恆星系连锅端了的狠角色。
鹰酱国拿核弹去威胁人家,这简直是拿呲水枪去威胁太阳別发光。
不仅是六角大楼。
这一刻,全世界所有盯著转播画面的海外高层,脊梁骨全都抽了筋。
日不落国的首相直接把脑袋磕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磕出一个血窟窿,都没敢喊疼。
脚盆鸡国的內阁成员们,跪在榻榻米上,把脑门砸得砰砰响,木地板都砸凹进去了。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死死绞住了西方世界的脖子。
但画面一转,大夏国內却是另一番光景。
江南市的某个通宵网吧里。
安静了两秒钟。
“砰!”
一个光著膀子的小伙,一巴掌狠狠拍在机械键盘上。
几个键帽崩飞出去,砸在发烫的显示器上,发出一连串脆响。
他脖子上的青筋梗得像两条青虫,脸憋成了紫红色。
“老祖宗牛逼!大夏牛逼!”
这一嗓子,直接把网吧的屋顶掀了。
几百號人同时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有人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易拉罐滚了一地。
有人抱著旁边根本不认识的哥们儿,又蹦又跳,眼泪糊了对方一肩膀。
街边的烧烤摊上,啤酒瓶子碰得震天响。
金黄色的扎啤沫子溅在滚烫的烤炉上,滋啦作响,腾起一阵焦香的烟气。
大夏人憋屈了多少年?
在海防线上被洋人的铁皮船耀武扬威了多少年?
今天,这口横在胸口的恶气,被老祖宗一个响指,扇到了九霄云外!
从今往后。
只要这地球还在转。
大夏的地界,就是全宇宙最安全的避风港。
谁敢亮爪子,那就准备好去平流层当粉末。
楚家老宅后院。
泥水坑里的腥味被夜风吹散了不少。
楚夭夭瘫坐在长满青苔的石板上,两条腿还软得像麵条。
她手里的手机背面烫得直烙手心。
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连个死苍蝇都嫌弃的太爷爷。
张天正还跪在那儿,两条腿已经彻底麻了。
他想换个姿势,刚一动弹,膝盖骨传来一阵酸麻的刺痛。
“哎哟……”
他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用手撑住泥地,稳住身形。
泥浆糊了他一手,金丝眼镜也歪掛在鼻樑上。
但他想笑。
嘴角刚往上咧,脸颊的肌肉因为紧张过度,直接抽了筋。
一张脸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怪异表情。
“老、老祖宗……”
张天正结巴著开口,舌头在嘴里绊了两个跟头。
“您这手劲儿……真、真是……绝了。”
楚玄没搭理他。
老头伸出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在跨栏背心上隨意蹭了两下。
像是嫌弃刚才扇苍蝇沾了什么晦气。
“行了,戏也听不成了,觉也让你们搅和了。”
他趿拉著人字拖,走到竹摇椅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
“嘎吱。”
竹片发出不堪重负的挤压声。
楚玄把破蒲扇盖在脸上,只露出一张乾瘪的嘴。
“都散了吧,再吵我睡觉,我就把你们一块儿提溜到天上去。”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圣旨还管用。
张天正浑身一激灵,赶紧拿沾著泥巴的手捂住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候。
楚夭夭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她低头一看,直播间的弹幕池画风全变了。
那些叫囂著让大夏交出科技的英文、法文、日文。
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屏错字连篇、语序混乱的机翻中文。
屏幕右侧的听泉,刚从脱臼的下巴里缓过劲来。
他自己动手把下巴往上一托,“咔噠”一声復了位。
疼得他眼泪直飆。
一边揉著腮帮子,一边瞅著屏幕上的弹幕,他直接愣住了。
“这都什么玩意儿?”
听泉凑近屏幕,瞪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珠子。
“东方伟大的爷爷……求您別杀我的全家?”
他念出第一条弹幕,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接著往下看。
“我有罪,我是猪玀,我愿意给大夏洗脚丫子!”
“卖掉我的房子,换一张大夏的绿卡,求求了,我可以吃草!”
“老祖宗,我是鹰酱人,但我的心是大夏红,我想洗澡(洗心革面)!”
满屏的蹩脚中文,硬生生把这降维打击的恐怖气氛,搅和出了一股滑稽味儿。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外,为了活命,连尊严都扔进粪坑了。
听泉看著这些弹幕,咧开嘴想笑,牵扯到下巴的肌肉,又疼得直吸气。
“嘶……这帮洋鬼子,现学中文都来不及了吧。”
他嘟囔著,伸手去摸桌上的水杯。
楚夭夭也忍不住想乐。
紧张了半宿的神经稍微鬆懈了一点点。
她刚想开口跟太爷爷念两条好玩的弹幕。
突然。
“滴——滴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高频盲音,突兀地划破了后院的寧静。
这声音不是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而是张天正別在腰带上的那部军用绝密对讲机发出的。
张天正嚇得一哆嗦,赶紧伸手去捂。
但他满手的烂泥一滑,对讲机“啪嗒”掉在青石砖上,外壳磕开了一条缝。
里面传出大夏西部军区指挥官带著哭腔的嘶吼声。
电流麦夹杂著风沙的呼啸,在小院里炸开。
“局长!塔克拉玛干沙漠底下……出事了!”
“考古队挖到底了!那根本不是古墓!”
对讲机里的声音抖得像是在冰窟窿里泡了三天。
“是一艘……一艘几千米长的暗金色星际飞船!”
“舱门自己开了……里面、里面弹出来个穿著龙袍的全息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