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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里捲起一阵邪风。
夹著粗糙的沙粒，噼里啪啦地砸在那暗金色的飞船外壳上。
刮出一阵让人牙根发酸的金属摩擦音。
全息投影的幽蓝光柱跟著风闪了两下。
刚才还张开双臂、摆足了星空霸主架势的李世民，突然收了动作。
赛博关节发出一声漏气的“呲”响，喷出一股刺鼻的白烟。
他那条金属右腿猛地一弯。
膝盖重重砸在虚擬的星空阵盘上，砸出一声闷雷般的动静。
这千古一帝搓了搓两只金属手掌。
齿轮咬合间，火星子蹦出老远，烧焦了旁边的一小撮沙草。
他仰起头，机械眼里的红光闪得乱七八糟，像短了路。
刚才那股吞吐八荒的杀气，散了个乾乾净净。
嘴角裂开一条缝，露出白森森的合金牙膛。
笑得像个考了双百，正眼巴巴求爹妈表扬的胖小子。
“师、师尊……”
李世民的机械嗓音卡了个壳，带著明显的颤音和结巴。
“您老走之前，留下的那、那几管子啥基因飞升药剂。”
他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喉结处的金属管上下滚动。
发出“咯啦”一声脆响。
“那药效，绝了！”
他伸出巴掌，拍了拍自己硬邦邦的胸膛。
“当、当。”
声音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抖，扬起一片细沙。
“老李家这帮人的底子，全给拔高了八个维度。”
楚夭夭蹲在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
手机背板烤得她掌心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滑溜溜的，手机好几次差点磕在砖头上。
她咽了口乾涩的唾沫，喉管里火辣辣地疼，像吞了把沙子。
小丫头两条腿早就蹲麻了，像有千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咬。
屏幕那头。
李世民摸了摸下巴上的金属胡茬，带起一阵“咔咔”声。
“徒儿这些年也没閒著，就带著大唐那几支破舰队……”
他顿了顿，眼神有点飘，像是在脑子里翻找星图路线。
“顺著银河系那条旋臂，一路推过去了。”
大夏国歷史研究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教授端著刚泡好的胖大海，手腕一抖。
手指头一松，玻璃杯砸在水泥地上，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到脚背上，扎破了灰袜子，血丝冒了出来。
他没去管，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眼珠子快贴到显示器了。
“银河系……推、推过去？”
老头哆嗦著嘴唇，上下牙磕碰得咯咯直响。
全息影像里，李世民接著邀功。
“这也就两千年出头吧，徒儿想著给您老挣点面子。”
他伸出一根金属食指，在半空中虚画了个圈。
“也就拿下了……半个银河系，地方也不算大。”
直播间的弹幕池，直接卡成了雪花屏。
某音总部的机房里。
液冷管道爆开一条细缝，白色的冷却液喷了程式设计师一脸。
一股刺鼻的化学发酵味儿散开，但没人去擦。
大夏网民的手指头悬在机械键盘上方。
僵硬得像冻在冰柜里的鸡爪子，敲不出一个標点符號。
拿下半个银河系。
这几个字拆开看都认识，拼在一块儿，直接把人类的天文学敲成了稀巴烂。
李世民觉得不过癮，大脑袋又凑近了点镜头。
“中间倒是遇到点小麻烦。”
他皱起眉头，十二旒冕冠上的珠串晃得哗啦哗啦响。
“高丽星系那边，窝著一窝不长眼的虫族。”
他嫌弃地撇著嘴，金属麵皮抖了两下。
“长得磕磣不说，成天嘰嘰歪歪，弄得满宇宙都是黏液……”
“这帮孙子，还敢啃咱们的探测器。”
“徒儿嫌它们吵著我睡觉，就让程咬金那老流氓……”
他一拍大腿，震起一团虚擬的星际尘埃。
“开著歼星舰，把那破地方连锅端了。”
他咧嘴乐了，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红光。
“现在那块星域寸草不生，连个星际苍蝇都飞不进去，清净得很。”
屏幕右侧。
听泉四仰八叉地躺在木地板上。
后脑勺刚磕的紫包肿得老高，一碰就钻心地疼。
他拿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蹭得袖口湿乎乎的。
“高丽星系……虫子？”
听泉喉咙里像拉著个破风箱，呼哧带喘，胸腔剧烈起伏。
“老祖宗当年打高句丽……”
“现在人家跑外星球打虫族去了？！”
他一巴掌抽在自己大腿上，疼得直抽冷气。
这还让地球人怎么活，人家那是降维除虫啊。
鹰酱国的六角大楼地下室。
空气里瀰漫著发酸的尿骚味和浓烈的雪茄焦味。
金髮首领蜷缩在真皮沙发底下的缝隙里。
西装裤腿蹭满了灰尘，像个要饭的流浪汉。
他两只手死死捂著耳朵，指甲抠破了耳道。
血珠子顺著耳垂往下滴，渗进昂贵的羊毛地毯里。
人家大唐皇帝嫌虫子吵，直接轰平一个星系。
鹰酱国那十几艘破航母，连人家掉下来的头皮屑都比不上。
沙漠那头。
李世民跪在光柱里，像想起什么似的，猛拍了下脑门。
“哦对了，师尊。”
他搓著手，语气里透著股掩不住的得意劲儿。
“承乾那倒霉孩子，早年间腿脚不利索。”
“您老给治好后，这些年他挺长进，没给您老丟人现眼。”
李世民伸手挠了挠脖子后头的赛博管线。
“徒儿嫌管的事儿太多，机油烧得快，脑仁疼。”
“乾脆就把银河系总督的印把子，甩给那小子了。”
他嘿嘿乾笑两声，扯了扯龙袍的领口。
“现在他管著几百个殖民星球，干得还凑合吧。”
寂静。
不仅是大夏，连带著大洋彼岸，全世界全哑火了。
三十亿人像是被人抽了脊椎骨，瘫成了一滩软泥。
大唐太子李承乾，成了银河系总督！
管著几百个殖民星球。
地球上为了一块中东油田打得脑浆子都出来的列强。
此刻活像一群抢屎壳郎粪球的土狗。
楚家老宅后院。
秋风裹著点寒气，钻进跨栏背心的缝隙里。
楚夭夭蹲在地上，小腿肚子转筋，抽搐著疼。
她像看怪物一样，扭头盯著竹摇椅上的老头。
张天正还撅著屁股趴在泥浆里。
他下巴抵著块尖锐的碎砖头，硌出一道深红的血印子。
耳朵里全是对讲机传来的杂音，他却连换个姿势都不敢。
“咔噠。”
楚玄拿著根生锈的铁丝，把破收音机的电池盖撬开。
抠出两节流了黄水的乾电池。
隨手扔在青石砖上。
电池骨碌碌滚了两圈，掉进长满野草的墙根底下了。
他掀起耷拉著的右眼皮，瞅了一眼楚夭夭手里的手机屏幕。
全息投影里，李世民还眼巴巴地跪著等夸奖。
金属眼珠子里闪著期待的蓝光。
楚玄嘬了嘬牙花子，发出一声响亮的咂舌音。
他把破收音机往八仙桌上一丟，震起一层灰。
眉头当即拧成了个死疙瘩。
老头拿起那把边缘烂成条的蒲扇。
对著屏幕方向虚扇了两下，满脸都写著嫌弃。
“丟人玩意儿，还管著几百个星球。”
他趿拉著塑料人字拖，脚底板在地砖上使劲蹭了蹭干泥。
带起一阵刺耳的“嘶啦”声。
楚玄伸手抠了抠鼻孔，弹飞一团不明物体。
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撇著乾瘪的嘴唇冷哼出声。
“小李子这进度太慢了，两千年才打下半个银河系，真丟我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