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正死死抱著那个暗银色的金属魔方。
就像抱著个刚出生的命根子。
他从烂泥地里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泥水顺著裤管子往下滴答,鞋底一滑,差点又撅过去。
“快、快!”
张天正扯著嗓子,衝著大门外头吼,喉咙里的倒抽气拉得风箱响。
“叫直升机!最高级別的护送护卫!”
他满脸涨得紫红,眼珠子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这铁疙瘩要是在我手里磕破一块漆,我全家祖宗十八代都得从坟里爬出来抽我嘴巴子!”
大夏国的高层没搞那些磨磨唧唧的戏码。
什么间谍潜伏、各国扯皮、偷偷摸摸运送?
全没有。
一百架武装直升机直接开路,两千號特种兵掛著实弹在天际线列阵。
把那魔方当祖宗牌位一样,光明正大地抬进了京城最高保密级別的科学院地底。
地下八百米的穹顶实验室。
白炽灯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和咖啡的酸涩味。
王建国顶著俩黑眼圈,头髮乱得像个鸡窝。
他连著抽了三根烟,呛得直咳嗽。
老头颤著手,在魔方上找到了一个黄豆大小的光滑凹槽。
指尖轻轻一按。
“嗡——”
魔方悬空浮起,金属表面像水银一样化开。
数以亿计的微缩星轨图和立体的机械结构图,瞬间填满了整个实验室。
光影流转,把那帮白大褂老头老太太的脸映得湛蓝。
“傻、傻瓜式教学……”
一个研究员腿一软,瘫在椅子上。
“全拆解好了!这哪是研究外星科技,这是拿照图纸拼乐高啊!”
冷核聚变的公式就掛在半空,清晰得连底层逻辑都没藏著。
反重力引擎的材料配方,直接標明了地球上哪几种矿石能平替。
大夏的战爭机器彻底甦醒了。
没有技术壁垒,没有材料卡脖子。
一天时间。
江南市第一兵工厂里,第一台单兵外骨骼战甲下了生產线。
那玩意儿没用一滴油。
后背贴著块巴掌大的冷核聚变电池,能源够用两百年。
测试兵穿上那层流线型的合金装甲,脚下微微一发力。
“砰”的一声,原地蹦起了三十多米高。
直接把厂房的铁皮顶棚撞出个人形窟窿,落下来连点漆都没掉。
三天后。
第一架反重力飞行器试飞。
没声,没尾气,像个贴地飞行的铁片子。
在大街上悠悠地飘。
路过的大爷大妈提著菜篮子,眼珠子都懒得转一下。
“瞧瞧,老祖宗给的技术就是好,不污染空气。”
大妈扯了把芹菜叶子,撇了撇嘴。
“比那什么四个軲轆的轿车强多了,还不烧汽油。”
地球另一边。
大洋彼岸的那些老外们,看著这些顺著网线传过来的短视频。
彻底傻眼了。
鹰酱国六角大楼里。
金髮首领瘫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情报匯总单。
他看了一眼,手一松,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尿湿的地毯上。
“没得追了。”
他闭上眼,眼皮子直抽抽,嗓子眼儿里发苦。
“咱们还在研究怎么让飞机飞得快点,人家大夏人已经开始量產反重力飞船了。”
几百年的工业革命积累,在大唐的一块废弃魔方跟前,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直播间里,楚夭夭正捧著一碗泡麵,吸溜得正香。
屏幕上,白花花的弹幕全是自家人在吹牛打屁。
偶尔飘过几条夹生中文的外网弹幕,连个泡都没翻起来就被刷没了。
“老祖宗在上,我今天上班都没挤地铁,单位给我发了个飞行滑板!”
“爽啊!这特么就是开掛的快感!不讲道理的碾压!”
就在这当口。
老宅院子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李承乾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刚才沾了泥水,这会儿干了,硬邦邦地贴在身上。
他手里捏著个巴掌大的通讯器,屏幕上闪著刺目的黄光。
机械眼里杀机四溢,红光闪烁,照得半边脸冷森森的。
“师、师祖。”
李承乾走到摇椅跟前,声音压得极低。
金属喉管里透出股子憋火的闷响。
“有点事儿,得给您老匯报一下。”
楚玄躺在摇椅上。
他正拿著那根生锈的铁丝,捅咕收音机上的天线。
听到声音,他头都没抬。
“有屁快放。”
老头嘟囔了一句,手里用力一搅。
收音机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刺啦”响。
李承乾咽了口空气。
他那半边肉脸抽搐了两下,咬著牙根。
“刚才探测雷达有动静了。”
“有一波不知死活的臭虫,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
他攥著通讯器,手指骨节嘎巴作响。
“顺著太阳系边上的陨石带,正往地球这边摸呢。”
“臭虫?”
楚玄终於停了手里的动作。
他把收音机搁在腿上,慢吞吞地抬起眼皮。
“啥品种的?”
老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长得磕磣不?”
李承乾低头瞅了一眼通讯器上的全息扫描图。
“就是一群捡破烂的流浪星盗。”
他嫌弃地皱了皱眉头。
“开著几条拼凑起来的破船,看著就穷酸。”
“哦。”
楚玄翻了个身,拿起破蒲扇在肚子上拍了两下。
“捡破烂的啊。”
他趿拉著拖鞋,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蹭了蹭。
“这年头,外头也不好混了。”
老头撇了撇乾瘪的嘴唇。
“隨他们去吧。”
李承乾一愣。
他那只冒著蓝光的机械眼,闪了两下。
“师、师祖?”
他有点摸不准老头子的脾气了。
“就这么放他们进来?万一惊了您的驾……”
“放屁!”
楚玄猛地坐起来。
他拿著那根生锈铁丝,指著李承乾的鼻子。
“我让你放他们进来了吗!”
“我让你隨手把他们捏死!別弄出动静吵著我听戏!”
李承乾倒抽一口凉气。
他赶紧点头哈腰,脸上挤出个諂媚的笑。
“得嘞!徒孙明白了!”
他转过身,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机械眼里爆出冰冷的杀意。
对著通讯器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娘的,哪来的臭虫,敢在太阳系边上捡破烂?”
他猛地捏紧拳头,骨节嘎巴作响。
“真当本王刚才的星际广播是放屁?!”
就在李承乾准备下令开炮的时候。
大夏国家电视台的国际频道。
画面突然被切断。
一个穿著黑西装、头髮花白的白人老头,红著眼眶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日不落国的首相。
他身后跟著脚盆鸡国的首脑。
两人並排站著,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了。
“尊、尊敬的大夏人民……伟大的东方神明。”
日不落国首相磕磕巴巴地念著稿子。
眼泪顺著眼角的褶子往下流,滴在话筒上。
“我们宣布……无条件解散所有武装力量。”
“从今天起,全国普及汉语教学!”
“歷史教材全部销毁,改换成大夏五千年的辉煌史!”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身后的脚盆鸡国首脑也跟著跪了下去,脑门磕在地板上砰砰作响。
“我们不求別的!”
首相扯著嗓门哀嚎,声音里全是卑微。
“我们只求大夏能大发慈悲……”
“卖我们两张……去星际垃圾场捡垃圾的船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