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空调送风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厉梟才慢慢退开。
然后他意犹未尽的在江屿唇上又啄了一下。
江屿和厉梟相视一笑,眼神温柔。
“老婆。”
厉梟的声音沙哑。
“嗯?”
“明天外教要来了,你紧张吗?”
江屿被他这个问题逗笑了: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跟外国人说过话。”
厉梟的拇指指腹擦过他的唇角,声音带著笑意:
“那次你不是连救护车都不会叫?”
“我就不该告诉你。”
江屿瞪了他一眼:
“不许再提了。”
“不提了不提了。”
厉梟笑著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江屿看著厉梟这副模样,也笑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该去练调酒了。”
“好。”
厉梟也站起身,手指勾住他的手,在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正好我也要处理点工作。我去书房把电脑拿出来,在客厅里工作,陪你。”
“好。”
江屿往吧檯走。
那个吧檯是厉梟特意让人做的,不大,但该有的东西都有。
酒架、冰柜、操作台,还有一面窄窄的镜子,方便他观察自己的手法。
江屿站在吧檯后面,先把工具一样样摆出来。
他从酒架上取下几瓶基酒,又去冰柜里取出一桶冰块,倒进冰盒里。
冰块撞击不锈钢的声音清脆利落。
厉梟从书房出来,手里拎著笔记本电脑和一摞文件。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却没有立刻打开电脑。
而是靠在沙发背上,看著江屿在吧檯后面忙碌的背影。
夏天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江屿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光。
他穿著白色的短袖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腰很细,被围裙带子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厉梟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江屿转过身,从冰柜里拿出一瓶柠檬汁,低头往量酒器里倒。
他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著,神情专注。
厉梟就那样看著他,嘴角弯著一个很浅的弧度。
“看够了没有?”
江屿头也没抬。
“没有。”
厉梟的声音带著笑意,终於把电脑打开。
江屿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没接话,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今天要练的是古典鸡尾酒的改良配方。
经典款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他想试试在传统框架里加入一些新的元素。
比如用烟燻威士忌代替普通威士忌,或者用自製的苦精代替市售的。
他先按標准配方调了一杯古典鸡尾酒。
波本威士忌、方糖、安格仕苦精、橙皮。
冰块在杯壁上撞出细密的裂纹,吧勺在指间转了半圈,稳稳停住。
江屿把酒液滤入冰过的古典杯中,拿起橙皮在杯口拧了一下,油脂喷在酒面上,橙香混著波本的焦糖气息散开。
他端起杯子尝了一口。
威士忌的醇厚打头阵,苦精的微涩在中段浮现,尾调是橙皮的一点点清甜。
平衡,但不够惊喜。
江屿把杯子放在一边,开始试第二杯。
这次他换了烟燻威士忌,方糖换成枫糖浆,苦精减了半滴。
摇壶的手法也改了——不是搅拌,而是轻摇几下,让酒液更快降温,但不过度稀释。
冰块撞击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节奏却更密。
厉梟处理完一封邮件,抬起头。
吧檯后面,江屿正把调好的酒液滤入杯中。
他的手腕很稳,酒液顺著杯壁流下去,没有溅出一滴。
然后把杯子举到眼前,对著光线看了看顏色,又低头闻了闻。
他抿了一口,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鬆开。
厉梟看著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他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著,手指在键盘上敲几下,就停下来看一眼。
阳光从落地窗慢慢移动,在吧檯和沙发之间拉出一道明亮的光带。
江屿调好第三杯,自己尝了一口。
这次他满意了。
烟燻的尾调和枫糖的甜融合得很好,苦精的微涩几乎感觉不到,只在最后留了一点点乾净的苦味,像黑巧克力融化在舌尖上。
他端著杯子走出吧檯,走到厉梟面前。
“尝尝。”
厉梟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他愣了一下。
“好喝。”
他抬头看著江屿:
“比之前调的都好。你换了什么?”
“烟燻威士忌,枫糖浆,苦精减了半滴。”
江屿在厉梟旁边坐下,把杯子从他手里拿回来又喝了一口:
“刚才试了两个版本后味太苦,这个刚好。”
厉梟伸手,拇指指腹擦过他嘴角一点酒渍:
“这个配方留著,以后放酒吧菜单上。”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行。”
他又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侧头看著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对面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蝉鸣从窗外传进来,一阵一阵的,带著夏天特有的慵懒。
“晒不晒?”
厉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行。”
江屿收回视线,看著他:
“你工作处理完了?”
“差不多了。”
厉梟把电脑合上,放在茶几上,身体往江屿这边靠了靠,手臂搭上他身后的沙发靠背:
“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
江屿靠在沙发背上,肩膀贴著厉梟的手臂:
“就是觉得,夏天真好。”
“好在哪?”
厉梟侧过头看著他。
“好在——”
江屿想了想,嘴角弯了起来:
“好在有空调,有冰饮,有西瓜。”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
“还有你。”
厉梟的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
他的手臂从沙发靠背滑下来,环住江屿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再说一遍。”
江屿的嘴角勾起一个戏謔的弧度:
“不说了。”
厉梟凑近,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
“说。”
江屿被他蹭得痒,笑著躲了一下:
“別闹,热。”
“开著空调呢,不热。”
厉梟的唇贴著他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
“再说一遍。”
江屿侧过头看著他。
厉梟的眼睛里面盛著期待,也盛著笑意。
江屿抬手,手指戳了戳厉梟的鼻尖:
“我说——有你在,夏天真好。”
厉梟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有你在,每天都好。”
江屿正想再说什么,门铃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