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订了明天早上八点的航班。”
江屿走到床边,站定,看著他:
“这个时间我可以送你去机场,再回来去上课。”
厉梟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抬起头,看向他:
“不用送我,我自己去机场就行,別影响你上课。”
江屿在他旁边坐下,肩膀贴上他的手臂:
“我想送。”
厉梟侧过头看著他。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厉梟没说话,只是伸手把江屿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他肩上,手臂收紧。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过一会儿,江屿从厉梟怀里直起身:
“走吧,去吃早饭。吃完我还得去上课。”
厉梟鬆开他,两个人一起走出主臥。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
早饭很简单。
煎鸡蛋,热牛奶,烤吐司。
江屿咬了一口吐司,看著厉梟:
“还用收拾行李吗?”
厉梟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不用,过几天就回来了。而且家里有衣服,带点隨身用品就行了。”
江屿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江屿睁开眼睛的时候,厉梟已经醒了。
他侧躺著,一只手撑著头,正低头看著他。
“醒了?”
厉梟的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拇指指腹蹭了蹭江屿的颧骨。
“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屿揉了揉眼睛。
“刚醒。”
厉梟凑过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起床?”
“……嗯。”
江屿坐起身。
两个人洗漱完,换了衣服。
江屿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厉梟穿了一件黑色的,同款不同色。
两个人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
厉梟从背后环住江屿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看著镜子里的人。
“情侣装。”
厉梟的声音带著笑意。
“巧合。”
江屿的嘴角弯了起来。
“故意的。”
厉梟收紧手臂,在他侧颈上蹭了一下。
江屿被他蹭得痒,笑著躲了一下,从他怀里挣出来,转身走出衣帽间:
“走吧,司机在楼下了。”
六点,两个人下楼。
司机已经等在车边了,看见他们出来,拉开后座车门。
清晨的风带著秋天特有的乾爽和凉意,路边的树叶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车子驶向机场高速。
路灯还没灭,橘红色的光在灰色的天幕里显得格外醒目。
厉梟的手一直握著江屿的,拇指指腹在他手背上一下下轻轻蹭著。
江屿侧过头看著他。
厉梟的侧脸在车窗外掠过的光影里明灭不定,眉骨的弧度比平时显得更深,嘴唇微微抿著。
江屿的手指穿过厉梟的指缝,十指相扣,用力握了一下。
厉梟侧过头看著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车子驶入机场出发层。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东边的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片天空染成淡金色。
两人站在大厅里。
“到了给我发消息。”
江屿把厉梟隨身的包递给他。
“嗯。”
厉梟接过包,手指勾住江屿的小指,轻轻晃了一下。
江屿看著他,嘴角弯了起来:
“快去吧,別误机。”
“再待一会儿。”
厉梟没鬆手。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值机柜檯旁边,小指勾著小指,谁都没说话。
江屿侧过头看了一眼电子显示屏,厉梟的航班已经开始登机了。
“该走了。”
他抽回手,推了推厉梟的肩膀。
厉梟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扣住江屿的后颈,把他拉向自己。
额头抵著额头,鼻尖蹭著鼻尖。
周围有人经过,行李箱的轮子在地砖上骨碌碌地响著,广播里在播报航班信息,女声温柔又机械。
“到了给你发消息。”
厉梟的声音很低。
“嗯。”
江屿应了一声。
厉梟的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鬆开手,转身走向安检口。
江屿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厉梟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屿冲他挥了挥手,嘴角弯著。
厉梟的嘴角也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后面。
江屿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方向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出航站楼。
阳光落在台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坐进车里,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
车子驶离机场,匯入回程的高速。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厉梟的微信:
【登机了。】
江屿打字回覆:
【好。落地联繫。】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侧过头看著窗外。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远处的天际线染成淡金色,高速公路两旁的杨树叶子已经开始往下落了。
厉梟靠在头等舱的座椅里,舷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拉下遮光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厉正华躺在icu里的画面,厉氏集团要倒的新闻,还有江屿刚才站在安检口外冲他挥手的样子。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舷窗外的阳光变得刺眼,金色的光在云海上面铺展开来。
空姐走过来,问他需不需要饮品。
厉梟要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扶手上。
他拿出手机,盯著屏幕上那张江屿的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飞机在云层之上平稳地飞行著,引擎的轰鸣声持续而单调。
厉梟想起江屿昨天早上说的那句话:
“他毕竟是你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
亲人。
厉正华从来没用那个词定义过他们的关係。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
厉梟给江屿发微信报了平安,走出航站楼。
付鹏已经等在出口了,看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包。
“厉先生。”
“嗯。”
厉梟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匯入通往市区的高速。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和半个多月前离开时没什么区別,但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可能是季节换了,路边那些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厉梟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静:
“医院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