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石河村弄回来762斤黄鱔、110斤泥鰍、60多斤鯽鱼、草鱼什么的,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
出去找仓库的蓝宝军,走到人民路路口,看著几个公安同志正挨家挨户地敲著门。
心里不禁好奇,都这个点了,这些公安还没下班?
张北川跟蓝宝强、宝红两兄弟,刚在后院將这些水產安置妥当,蓝宝军就回来了。
“小川,库房我给你问到了。”
张北川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著气喘吁吁的蓝宝军。
“在哪?”
接过宝强递来的一碗水,咕咚两口喝了下去,蓝宝军这才说道。
“就在解放路尽头出去右转的人民路,位置临近县城去市里的主干道,路宽敞,方便卡车进出。”
“那挺好,面积有多大,租金多少钱一年?”
“面积有个五六十平方,租金一年120。”
张北川二话没说,从兜里摸出今天北川百货的营业额,从里面数了120递过去。
“那明天就辛苦宝军跑一趟,替我把库房租下来。”
“没问题。”蓝宝军接过钱,又问,“那今晚?”
“今晚,得再辛苦兄弟们再辛苦一晚,继续守株待兔。还是老规矩,前门我不锁,后门从里面锁死。”
如果赵学明他们真要强闯,肯定是得走后门,后门僻静,前门挨著大街被发现的概率更高。
蓝宝军点了点头,“这有啥辛苦的,反正他们也没什么事干。閒著还容易给家里惹事,这不,你不还给了他们个活儿嘛。”
几人说说笑笑,没过一会儿蓝宝军带著宝红兄弟俩离开了。
此时,另外一头的赵学明,半蹲在凳子上,从手里扔出两张牌。
“王炸!嘿嘿嘿......给钱给钱.....”
“大哥,蓝宝军他们走了。”
正开心將桌上钱往怀里揽的赵学明,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好,看来今晚该我发財了!”
“那大哥,咱们半夜动手?”
“半夜?”赵学明想了想,这时间倒是不错,只是他对自己的计划很是满意,“我看倒不必,就晚上八九点吧!”
看著一眾小弟不解的样子,他笑了笑。
“別人贪婪我恐惧,別人恐惧我贪婪。谁能想到,咱们敢在大家还没睡的时候,入室抢劫?”
一旁的耗子仔细想了想,一拍大腿。
“大哥,您这招高啊!这就叫出其不意,打个措手不及!”
夜渐渐深了,县城的灯火逐一亮起。
北川百货的后院静悄悄的,只有水桶里黄鱔偶尔翻动带起的水声。
张北川坐在屋里,桌上摊著一个笔记本,正琢磨著开组装厂的事儿,不停写写画画。
快到九点,院里传来“噗通”一声。
正打著哈欠的张北川,听到这动静,心跳猛然加速,隨手拉灭了房间的灯。
“哎呦......”
毕竟是第一次做这事儿,大家都没什么经验。
借著人梯,从墙上摔下来的耗子,一个劲儿地揉著膝盖,嘴里小声地嘟囔著。
紧接著翻进院里的赵学明,抬手一个暴栗敲在他脑袋上,压低声音。
“叫什么叫,忍著!”他紧接著转头跟翻身进院墙的阿强等人交代,“按计划,先找到人,直接套上麻袋堵住嘴,不能让他看见我们。问清楚钱放哪,拿了就走,听明白没?”
几人点点头,躡手躡脚地开始一个一个房间找人。
躺在床上假装睡觉的张北川,听著隔壁房间微微的开门声,以及被惊动咯咯咯的鸡叫声。
他捏了捏两只手里各攥著的电击器和辣椒水,心里稍稳。
耗子看著搜寻另外两个房间的人摇了摇头,知道张北川应该就在这个房间里,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要是不出意外,今晚这票干完,他们就得发財。
北川百货的生意好得不像话,这些天,少说也卖出五六千的现金。
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以及一阵咕嘰咕嘰的奇怪声音,躺在床上的张北川也有些紧张地手微微抖了起来。
耗子给旁边人递了一个眼神,示意让他去按住张北川,自己用毛巾堵嘴。
这小弟点了点头,刚准备伸手。
躺在床上的张北川,假装翻身,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距离,二话没说,直接掏出电击器推到最大功率。
蓝白色的电弧,在黑夜里爆开刺眼的光芒。
这一瞬间,张北川看著耗子脸上得意的笑,再看看一点反应都没有的这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伙人穿著厚厚的橡胶雨衣,显然早有准备,电击器无法穿透绝缘层。
“妈的,早有防备!”张北川心头啐了一句,手上动作却不慢,立刻伸出另外一只手里的辣椒水喷雾。
“嗤”的一声,辛辣的雾气直喷向距离他最近这人的面门。
“啊!我的眼睛!”
耗子看著捂脸惨叫的同伴,声音悽厉得像杀猪般的叫声。
这声惨叫,瞬间惊动了守在附近的蓝宝军等人。
“小川那边出事了!”蓝宝军低喝一声,朝著蓝宝红喊了一声,“去报公安。”
他带著剩下的人,立马朝著北川百货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正和局里同事上门挨家挨户清查逃犯黄振海、黄振江的陆雅,听到这惨叫声,心头一紧。
这声音传来的方向,正是她们负责排查的区域!
“有情况!”陆雅迅速判断,“可能是逃犯作案。”
身后两名公安立即跟上,一行人朝著北川百货的方向跑了过去,
去报公安的蓝宝红,迎面撞上了正往北川百货赶的陆雅一行。
“公安同志!快!北川百货那边出事了!”
陆雅听著北川百货这熟悉的声音,立马想起了前阵子张北川来照相说的话,心里一沉。
“走!”
北川百货后院,耗子和搭档的同伙还在惨叫,两人捂著脸在地上打滚。
房间门口几个混混见状,一时不敢上前。
赵学明脸色铁青,他是万万没想到张北川还留了一手。
但此时箭在弦上,他咬牙吼道。
“一起上,按住他!”
张北川背靠墙壁,避免被包围,再次举起辣椒水喷雾,警惕地注视著围上来的几人。
“上啊!还愣著干什么!”
被赵学明一吼,阿强等人这才往前冲。
张北川连续按著辣椒水,辛辣的辣椒水喷雾,瞬间就让上前的三人全部丧失了行动力。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好啊,好好好好......你小子阴我是不是?”
张北川看著就剩下他一人,笑了笑。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不愿意交管理费,自己与赵学明之间的矛盾根本就不可能解开,索性摊牌了。
“对,阴你怎么了?“
紧接著,蓝宝军带著人从前院刚衝进后院,后脚陆雅三人也冲了进来。
小小的院子里,瞬间挤满了人。
借著月光,陆雅认出了站在一间房门门口的赵学明这个解放路一带的地痞流氓,声音冷冽。
“赵学明!”
赵学明回头看了一眼,公安、蓝宝军带来的人,心里猛地一沉。
本来他就在县局掛了號,算是关注名单人员之一,这会又被公安逮了个正著。
入室抢劫,真要是被抓进去了,还能有出来的机会吗?
他不確定,又看了一眼嘴角噙笑的张北川,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来,既然要投胎,那必须得拉个垫背的。
“都是你害的!”
外面的陆雅看著赵学明从腰间掏出了刀,情急之下,一把掏出腰间的配枪,枪口朝上。
“嘭!”
清脆的枪声响彻夜空,附近几条街外的其他公安也听到了,放弃了搜寻眼前废弃房屋的打算,朝著枪响的地方赶去。
听著公安离开的脚步,躲在墙壁后的黄振江將匕首收了起来。
同样被嚇住的还有张北川,还没等他按动手里的辣椒喷雾。
赵学明就被身后的枪响声,嚇得双腿一软,黄澄澄的液体顺著裤管往下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