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步来到前门的张北川,透过门缝看了一眼穿著橄欖绿警服的陆雅,心里有些好奇,这晚上她来干什么?
陆雅看著门开了,脸上浮现笑容。
“这么晚打扰你了,局里最近在统一登记常驻人口信息,刚刚做完你们这一片的入户登记,正好轮到你们百货店。”
陆雅扬了扬手中的登记簿,语气听起来带著一丝熟人之间的隨意。
张北川微微一愣,隨即侧身让开。
“请进请进,陆雅同志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工作。”
陆雅踏进店里,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
前面的店面不算太大,三四十个平方,玻璃柜檯和货架上摆著打火机、手錶、尼龙袜等商品。
“不辛苦,这是我们的工作,上面有时间要求,只能加加班。”陆雅一边说著,一边从隨身携带的包里掏出笔,“要不,去后院找个地方坐下来登记?”
前面是经营的场所,就算张北川真藏著什么,也不会藏在前面,她的目標很简单,去后院。
“行,那你跟我来吧。”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陆雅摊开登记簿,拿出去钢笔,开始询问。
“姓名。”
“张北川。”
“年龄。”
“二十六岁。”
.......
外面有人说话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躲在杂物间不敢动弹的黄振江。
他慢慢地趴下身子,透过门缝底部勉强看清了院里的两人,心里咯噔一下。
公安?怎么会有公安上门?
脑袋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滴下来,黄振江竖著耳朵仔细听了会儿,悬著的心放了下来。
像是在做人口登记,应该一会儿就走。
问题一个一个进行著,张北川对答如流。
登记过程看似平常,但陆雅却不著痕跡地將话题引向几天前的那起案件。
“对了,张北川同志。”陆雅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上次过后,没人再来找你们麻烦吧?”
“没有没有,最近挺好的。”
“那就好,开店做生意最好还是留点防范之心,避免引人眼红,横生事端。”
张北川点了点头,这话倒是提醒了他。
心里琢磨著北川百货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再加上接下来得开始卖电视机这种高价值的大件,是得留点心眼。
“好,我一定注意。”话音刚落,他又想起赵学明他们,“对了,赵学明他们的案子多久能出处理结果。”
这话正中下怀,陆雅一边在登记簿上写著字,一边有意无意地说道。
“说来也奇怪,我听刑警队的人说,赵学明他们在审讯中提到了一些.......嗯,不太寻常的情况。”
“什么情况?”张北川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警觉。
“他说。”陆雅抬眼直视张北川,“你跟蓝宝军似乎有什么特殊手段,能一下让人晕过去。”
张北川心头一震,但脸上立刻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陆雅同志,这话你们也信?赵学明什么人?抢劫犯!他为了脱罪,什么话说不出来?我要是真有那本事,还能让他们几个闯进店里来?”
他的语气诚恳,带著被冤枉的委屈。
“那天晚上我用辣椒水喷了他们,这在笔录里都写清楚了。至於什么一碰就倒,那纯粹是胡扯。”
陆雅观察著他的反应,表情自然,语气坚定,看不出明显破绽。
“可是。”她话锋一转,“阿强和耗子也提到了类似的情况,说你挨著他们的时候,浑身发麻,动不了。”
张北川心中暗惊,但脑子转得飞快。
“阿强和耗子?”他皱起眉头,像是认真回忆的样子,“我想想.....哦,你说他们两个啊?我也不清楚啊,我就推了他们一下,自己就倒下去了,可能是低血糖?或者身体有什么毛病?”
陆雅若有所思地点头,张北川的说法听起来似乎合理,可两个人同时犯病的概率应该没那么大。
如果再继续追问下去,可能会让他怀疑。
“嗯,有道理。”陆雅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反而环顾著院子,“说起来,咱俩也算是朋友,我还是第一次来你们北川百货,方不方便让我参观参观?”
张北川心中一凛,知道陆雅这是想藉机查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
但电击器正放在2026年的出租屋充电,不怕她查。
“嗨,隨便参观。”张北川大大方方地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先看看,我去烧点水泡点茶给你。”
“有劳了。”
“不客气。”
说完,张北川就去了厨房里烧水,心里却琢磨著,应该是电击器的事儿被怀疑了。
虽然自己没拿电击器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这东西確实不能拿出来,电击器里面的电路板过於扎眼。
不然真被公安盯上了,对他来说是个麻烦。
陆雅在院子里隨意走了几步,目光扫过几间敞开的房门,最后落在了斜对面那扇紧闭的杂物间。
她抬脚朝著杂物间走去,躲在门后的黄振江,听著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臟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心里默念。
“我只想求財,不想再杀人,可千万別进来啊!”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被陆雅推开,里面很黑,看不清。
她一只手摸向墙边,“啪”的一声拉亮了屋里的白炽灯。
几乎同时,屏住呼吸、身体紧绷的黄振江,趁著陆雅抬手適应光线的变化的瞬间,猛地抬手砸向她的后颈!
陆雅只觉得后颈一阵剧痛,眼前发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
为了不惊动厨房的张北川,黄振江连忙扶住她瘫软的身体,心臟狂跳,將人拉进门后的墙壁放下。
他竖起耳朵,紧张地听著外面的动静。
厨房里传来锅碗轻微碰撞的声音,张北川似乎並未察觉异常。
將水烧好,从厨房里出来的张北川,看著静悄悄的院子,再看看亮著灯的杂物间。
心里有些好奇,这杂物间里面什么都没有,有必要看这么久都不出来?
带著一点好奇,张北川快步走向了杂物间,刚进到门里,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贴上了脖颈的皮肤,汗毛倒竖。
“別动!敢出声就弄死你!”一道嘶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