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胜叔,学堂的合欢树种下去了!”胖小子满手泥土地衝进药铺,裤脚还沾著些草屑,“王秀才说这树根得浇点蓄水池的水,混著俩村的土,说『这样根才能往两边扎』。二丫说要在树根周围撒点薰衣草籽,说『等花开了,树都带著香』。”
周胜放下手里的药杵,笑著递过块毛巾:“让张奶奶烧点艾草水给你洗手,土里有虫气,洗乾净不痒痒。对了,王秀才的新褂子穿了没?二丫娘缝的那件,听说领口的金银花绣了三天,针脚比城里绣娘还细。”
“穿了穿了!”胖小子擦著手,“王秀才说这褂子比绸缎还舒服,上课的时候总摸领口,说『这花绣得像真的,招蜜蜂』。对了,张师傅的韭菜盒子烙好了,二丫让俺来叫您,说老嗩吶匠吹累了,等著您陪他喝两盅。”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抱著捆竹简进来,竹简上刻著俩村的规矩,左边是四九城的“买卖公平”,右边是石沟村的“邻里互助”。“周胜叔,这是李木匠刻的规矩牌,”他把竹简往柜檯上一放,“说要掛在学堂门口,让娃们天天看,比先生念叨管用。王秀才说每周末要让娃们轮流念规矩,石沟村的娃念四九城的,四九城的娃念石沟村的,说『这样才能记牢』。”
“刻得好,”周胜翻著竹简,竹片打磨得光滑,字里还嵌著点硃砂,“让张木匠给规矩牌做个竹架子,摆在合欢树旁边,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对了,你们的紫苏燉鸡吃完了?张师傅说剩下的鸡汤要熬粥,加石沟村的小米,说『鸡汤粥养人,娃们念书有力气』。”
“没吃完!”男孩抢著说,“二丫娘装了半罈子,说留给明天当早饭。老油匠尝了,说比他家过年的燉肉还香,让张师傅教石沟村的媳妇们做,说『以后娃们上学都能喝上鸡汤』。”
张木匠扛著个竹製书架进来,架上摆著些新做的木盒,每个盒子上都写著娃的名字。“这是给娃们放课本的,”他把书架往地上一放,“李木匠说木盒里垫了薰衣草乾花,课本不会潮,还带著香。最上面的格子给王秀才放书,刻了『教书育人』四个字,比城里书院的还像样。”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喊:“周胜叔!俺们的向日葵铃鐺响了!上课铃摇三下,真的比敲钟还灵!娃们一听就坐直了,比先生喊还管用!老油匠说要再做几个,掛在伙房和蓄水池边,说『吃饭喝水都听铃响,规矩就立住了』。”
“让李木匠多做几个,”周胜对著传声筒喊,“伙房的铃鐺用铜片做舌,声音脆;蓄水池的用竹片做舌,声音闷,一听就知道在哪。对了,你们的礼物互换完了?胖小子说他的薄荷糖换了二丫的紫苏籽,宝贝得像啥似的。”
“换完了!”二丫的声音透著得意,“石沟村的娃都把紫苏籽种在学堂后墙,四九城的娃把薄荷糖纸贴在课本上,说『看著糖纸就想起新朋友』。王秀才说要等紫苏长出来,让俩村的娃一起浇水,说『谁偷懒就罚他抄规矩』。”
刘大爷提著鸟笼进来,笼里的画眉对著书架叫,调子跟王秀才念课文的节奏越来越像。“这鸟是听会了,”老人往笼里撒了把紫苏籽,“昨儿石沟村的老油匠来,说要给学堂打口井,让四九城的井匠来帮忙,说『井得打在俩村中间,井水才能甜,娃们喝水不用跑远路』。”
“让赵井匠来!”张木匠接话,手里的刻刀在木盒上修著边,“他打的井最深,去年给渡口的茶馆打了一口,大旱天都没干过。就说井台上刻圈向日葵,跟学堂的铃鐺对著,看著亲。”
传声筒里的小赵喊:“周胜叔!俺们在伙房旁搭了个竹棚,张师傅说要在棚下种点黄瓜,用蓄水池的水浇,说『秋天娃们能吃自己种的黄瓜,比买的香』!带疤的老李说要在竹棚上爬点牵牛花,红的紫的都有,说『看著花结黄瓜,心里舒坦』。”
“这主意好!”周胜对著传声筒喊,“让胖小子领著娃们翻地,张师傅教他们搭架子,说『干活也是学问,比光念书强』。对了,告诉王秀才,下午要教娃们认草药,合心堂的药圃让他们隨便看,说『认得草药能治病,比死念书有用』。”
“俺这就说去!”小赵的声音透著乐,“王秀才说要带《草药图谱》去,让娃们一边看画一边认,说『这样记得牢』。他还说要请您去当先生,讲蒲公英能治啥病,说『周胜叔讲得比书本上清楚』。”
二丫爹背著个竹篓进来,篓里是小米和新摘的黄瓜,还有件给张师傅的新围裙,上面绣著“合心伙房”四个字。“周胜,这小米是今年的新米,”他把篓往柜檯上一放,“熬粥最香,二丫说要给张师傅留一半,说『好米配好厨子,才能做出好饭』。围裙是石沟村的媳妇们一起绣的,针脚密,耐脏。”
周胜拿起围裙看了看,绣得针脚均匀,字里还嵌著点金粉。“比城里布庄卖的还好看,”他赞道,“让张师傅繫著做饭,说『穿上新围裙,炒的菜都香三分』。对了,你们的井啥时候动工?赵井匠说明天就能来,说要先看地形,找个水脉旺的地方。”
“明天就动工!”二丫爹笑著说,“老油匠说要让俩村的壮劳力都来帮忙,四九城的挖井,石沟村的运土,说『人多力量大,三天就能出水』。他还说井水要先给学堂的娃喝,说『娃们是俩村的盼头,得先喝上甜水』。”
穿蓝布褂的小男孩举著张纸跑进来,纸上画著个水井的图样,井边还画著群娃在喝水。“周胜叔,这是王秀才画的井,”他把纸往柜檯上一铺,“说井绳要用俩村的线拧,四九城的棉线和石沟村的麻线,说『这样的绳子结实,能吊十年水桶』。”
“画得好,”周胜拿起笔添了个轆轤,“加个竹製轆轤,摇著省劲,娃们也能帮忙打水。让赵井匠照著做,井台上的石板刻上『共饮一井水』,跟蓄水池的字对著,说『水连著水,心连著心』。”
张木匠往书架上摆木盒,每个盒子都严丝合缝。“这盒子装课本正好,”他边摆边说,“石沟村的娃说要在盒盖上画油坊,四九城的娃要画合心堂,说『这样就像把家带在身边』。李木匠说要多做些备用,说『等来年招了新娃,不用再赶工』。”
胖小子突然对著传声筒喊:“二丫!俺们的草药认完了!王秀才夸俺认得蒲公英最准,说要奖俺一勺合心蜜!你认对了几种?”
“比你多!”二丫的声音从传声筒里钻出来,“俺认得金银花和紫苏,王秀才说要奖俺一朵向日葵,插在课本里当书籤!”
“吹牛!”胖小子喊,“等会儿去看井的位置,俺准能比你先跑到!”
刘大爷看著俩孩子拌嘴,笑得鬍子直颤:“这才叫真亲近,不像俺们那时候,见了面就瞪眼睛。现在倒好,爭著抢著,心却越贴越近。”
传声筒里的老油匠喊:“周胜小子!俺们的紫苏籽发芽了!俩村的娃正一起浇水呢,石沟村的教四九城的咋浇不淹根,四九城的教石沟村的咋数浇了多少瓢,说『这样才叫互相学』!你要不要来看看?”
“等俺抓完这副药就去!”周胜对著传声筒喊,“让娃们轻著点浇,刚发芽的苗嫩,经不起折腾。对了,让二丫把薰衣草香包给娃们分了,说『带著香包认草药,闻著味就记住了』。”
“早分完了!”二丫的声音透著笑,“每个香包上都绣了娃的名字,石沟村的用红绳,四九城的用绿绳,说『红配绿,看著喜』。俺的香包掛在书包上,走到哪都香。”
张木匠已经把书架摆满了,最上面的格子放著王秀才的书,整整齐齐的。“明天井挖好了,”他擦了擦汗,“咱给娃们办个『水井宴』,石沟村出小米粥和紫苏饼,四九城出合心蜜和薄荷茶,就在竹棚下吃,让娃们都尝尝新井水的甜。”
二丫爹收拾著空篓,突然说:“周胜,俺们村想在学堂旁盖个戏台,让俩村的人农閒时能看戏,李木匠说要请四九城的戏班来教,说『城里的戏班能教俩村的调,唱出来才叫合心戏』。你认识戏班的班主不?”
“认识!刘班主跟俺爹是老相识,”周胜立刻应下,“他的戏班能唱崑曲也能唱山歌,正合心意。我这就去请他,说戏台的柱子用槐木和桐木,跟学堂的桌子一个样,说『唱戏也得俩村的料,才唱得红火』。”
胖小子已经往井的方向跑了,嘴里还喊著:“二丫你等著!俺准比你先到!”传声筒里传来二丫的回喊:“谁输谁贏还不一定呢!”
周胜望著窗外,阳光透过药铺的窗欞,照在书架上的木盒上,薰衣草的香混著药香漫开来,传声筒里的欢笑声、孩子们的吵嚷声、远处挖井的敲打声、风吹合欢树的沙沙声,混在一起,像条淌不完的河,带著俩村的日子往前流,没有尽头,也不需要尽头。
传声筒里的小赵又在喊:“周胜叔!赵井匠说井位找好了!就在合欢树东边,说这地方水脉最旺,挖下去准能出甜水!”
“好!”周胜对著传声筒喊,“让俩村的壮劳力都来搭把手,说『这井是俩村的井,得一起挖才甜』!等出水了,先给学堂的娃们喝,再给合心堂和油坊送,说『好水大家分著喝,才叫真合心』!”
张木匠笑著接话:“再让老李的蜜蜂来凑趣,说不定能在井台上采点水,酿出带井水甜的蜜,就叫『合心井水蜜』,听著就解渴!”
“周胜叔,赵井匠说井挖到丈深了,土色变了,潮乎乎的,说『这下面准有水』!”胖小子从外面跑进来,鞋上全是泥,手里还攥著块湿土,“您看这土,攥成团都不散,王秀才说这叫『油泥』,存水最牢!二丫他们村的娃正给井壁糊草筋泥呢,说『这样井壁不塌,水也清』。”
“糊得匀不匀?”周胜放下药碾子,接过土块捏了捏,“让石沟村的老瓦匠盯著点,他们糊窑的手艺好,井壁得糊三层,每层都要晾透了再糊下一层,不然会裂。对了,让娃们离远点,別被落土砸著,去竹棚那边摘点黄瓜当零食,张师傅刚摘的,嫩得能掐出水。”
“摘了!二丫娘用井水湃著呢,说『井没出水先借点阴凉』。”胖小子抹了把脸,“王秀才让俺问,井沿想用俩村的石头砌,四九城的青石板铺里面,石沟村的黄卵石垒外面,说『青里黄外,看著就喜庆』,您觉得中不中?”
“中!”周胜点头,“让李木匠打俩木軲轆,一个刻牡丹,一个刻葵花,分著俩村的娃摇,说『谁摇得快谁先喝水』。对了,老油匠的芝麻油熬好了没?说要给井台抹层油,防渗水。”
“熬好了熬好了!”穿蓝布褂的小男孩抱著个油罐进来,“老油匠说这油里掺了点蜂蜡,抹在石头缝里,又滑又结实,比城里的水泥还管用。他还说,等井水出来,先炸一锅油条,用新井水和面,说『这样炸出来的油条带著甜气』。”
“让他多炸点,”周胜往药包上繫绳子,“娃们挖井累了,正好垫垫肚子。对了,你们的草药標本夹好了?王秀才说要贴在学堂的墙上,石沟村的娃贴四九城的药,四九城的娃贴石沟村的,说『这样互相认,记得牢』。”
“夹好了!”男孩翻开怀里的纸夹,“二丫的紫苏標本最好,叶梗都整整齐齐的,王秀才说要给她画朵小红花。俺的蒲公英也不差,绒毛都没掉,说『风一吹就能飞』。”
张木匠扛著个新做的木牌进来,牌上刻著“共饮一井水”五个字,字缝里嵌著铜丝,阳光下闪闪发亮。“赵井匠说这牌得掛在井旁的槐树上,”他把木牌靠在墙上,“说木头用桐油浸过,十年八年不腐。李木匠还在牌底刻了俩小人,一个戴瓜皮帽,一个扎小辫,说『这就是俩村的娃』。”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喊:“周胜叔!井里冒水了!清得能照见人!赵井匠说再挖三尺就能成!您快来看呀!”
“这就来!”周胜往身上搭了件布衫,“让娃们別乱蹦,当心掉下去。告诉赵井匠,水出来先別喝,让刘大爷拿个陶罐取点水,俺看看水质,乾净了再让娃们尝。”
“俺这就去说!”胖小子转身就跑,被门槛绊了一下,手里的黄瓜掉在地上,捡起来吹了吹又揣回兜里,“不能浪费,这是张师傅种的!”
穿蓝布褂的男孩跟在后面喊:“等等俺!俺要把油罐给老油匠送去!”
张木匠摸著木牌笑:“这俩娃,比井里的水还急。周胜,你说这井水甜不甜?”
“准甜,”周胜系好布衫扣子,“俩村的人一起挖的,心甜,水就甜。对了,让李木匠再打几个水桶,桶帮上刻上俩村的名,四九城的刻『合』,石沟村的刻『心』,说『合心桶,装甜水』。”
传声筒里的小赵喊:“周胜叔!刘大爷验过了,水乾净!赵井匠说能喝了!娃们都等著您来开井呢!”
“来了来了!”周胜往外走,又回头叮嘱,“张师傅,把那包甘草泡上,等会儿用新井水沏茶,给娃们润润喉。”
“哎!早泡上了!”张师傅在后面应著,“还放了点合心蜜,甜丝丝的,正合適!”
刚走出药铺,就见井边围满了人,石沟村的老油匠正往井台抹芝麻油,四九城的刘大爷举著个空碗等著,俩村的娃挤在一块儿,伸长脖子看井里的水。赵井匠站在井边,手里拿著个长瓢,见周胜来了,咧开嘴笑:“周胜小子,你来的正好,这水看著就甜,快尝尝!”
“先给娃们吧,”周胜往旁边让了让,“他们盼了好几天了。”
“对对对,给娃们!”老油匠直起身,“石沟村的娃先来,四九城的娃跟上,轮著来,別抢!”
胖小子踮著脚举著碗,被二丫推了一把:“你慢点,碗都歪了!”
“要你管!”胖小子梗著脖子,却还是把碗扶正了。赵井匠舀了瓢水,先给了最前面的胖小子,水刚到碗里,就见胖小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抹了抹嘴喊:“甜!比蓄水池的水甜多了!”
“给俺!给俺!”娃们吵吵嚷嚷,周胜站在圈外笑,见二丫捧著碗,小口小口地抿,还不忘把碗举给身边的小娃看:“你看,水里有云彩呢!”
刘大爷喝了口,咂咂嘴:“这水好,沏茶准香。周胜,你这草药泡进去,怕是比城里的花茶还强。”
“等会儿让张师傅沏好,给大伙分著喝,”周胜说,“老油匠,油条炸好了没?娃们喝完水,正饿著呢。”
“早炸好了!”老油匠往竹棚那边指,“二丫娘正往这边端呢,说『刚出锅的,热乎著』。”
果然,二丫娘端著个大木盘过来,盘里的油条金黄金黄的,冒著热气,香得人直咽口水。“快趁热吃,”她笑著分油条,“用新井水和的面,老油匠说这叫『井水生金』,吃了有福气。”
胖小子一手拿著油条,一手捧著碗,吃得满嘴是油:“二丫,你尝尝,这油条比你娘上次炸的还香!”
“那是俺娘让老油匠教的,”二丫白了他一眼,“等俺娘学会了,炸得比这还香!”
“吹牛!”
“就吹就吹!”
周胜看著俩娃拌嘴,拿起根油条,刚要咬,就见张木匠举著个茶壶过来:“茶沏好了!甘草合心蜜,你们尝尝!”
水色澄黄,带著股清甜味,周胜喝了一口,抬头看向井旁的木牌,阳光照在“共饮一井水”五个字上,铜丝闪得刺眼。俩村的大人坐在竹棚下喝茶,娃们围著井台跑,老油匠和刘大爷凑在一块儿,不知在说些啥,笑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传声筒里的李木匠喊:“周胜!戏台的柱子打好了!槐木和桐木掺著用,你说刷啥顏色?石沟村的想刷红的,四九城的想刷绿的,正爭呢!”
“刷粉的!”周胜对著传声筒喊,“红配绿掺著刷,像井台的石头那样,说『俩村的色,混著才好看』!”
“中!就听你的!”李木匠的声音透著乐。
胖小子突然跑过来,举著个空碗:“周胜叔,俺还想喝井水!这水太甜了!”
“去去去,自己舀去,”周胜笑著推他一把,“小心別掉井里!”
胖小子“哎”了一声,又扎进娃堆里去了。二丫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半根油条,喊著:“等等俺!俺也再喝一碗!”
周胜靠在槐树上,看著这热闹的光景,手里的茶杯冒著热气,心里头跟这井水似的,甜丝丝的。他知道,这井不是尽头,往后的日子,还得俩村的人一起挖,一起填,一起把日子过得像这井水一样,清清凉凉,甜到心里去。
张木匠凑过来,递给他一根油条:“想啥呢?吃啊。”
“想戏台,”周胜咬了口油条,“说好了,戏班来了,先教俩村的娃唱段《合心记》,说『娃娃们会唱了,大人才学得快』。”
“中,”张木匠点头,“俺这就去告诉李木匠,让他在戏台两边再刻俩木牌,左边写『四九城』,右边写『石沟村』,中间留著空,等娃们学会了戏,再刻上『共唱戏』三个字。”
“就这么办,”周胜笑著说,“让刘大爷的画眉鸟也听听,说不定能学会两句,以后开戏前,就让它先唱一段,当个报幕的。”
“哈哈,这主意妙!”张木匠拍著大腿笑,“到时候让老油匠给鸟笼子刷层漆,跟戏台一个色,说『这才叫配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