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声筒里突然炸开李木匠的大嗓门,震得竹棚顶上的草屑都簌簌往下掉)
李木匠:“周胜!戏台柱子刷到一半吵翻天了!石沟村的非要在红漆里掺黄土,说『土生金』;四九城的梗著脖子要加靛蓝,说『青出於蓝』!再这么爭下去,这柱子就得成花脸猫了——你倒是拿个主意啊!”
周胜刚把新井水倒进茶缸,闻言对著传声筒喊:“掺!都给我掺!红漆里拌黄土,再滴靛蓝,搅成赭石色!告诉他们,这叫『接地气,上接天』,石沟的土气和四九城的天色,融一块儿才叫活色!”
(传声筒那头静了静,跟著爆发出更大的吵嚷)
石沟村王大叔:“嘿!这色儿中!俺们黄土占了底,稳当!”
四九城刘掌柜:“靛蓝点睛才是妙!不然跟泥柱子有啥区別?”
李木匠:“得得得!別吵!周胜说了,搅均匀了算!谁再叨叨,俺就把他那桶漆直接泼戏台板上!”
(胖小子举著个豁口的粗瓷碗,从井台边窜过来,碗沿还沾著油条渣)
胖小子:“周胜叔!二丫跟人抢木瓢呢!她说『女子优先』,俺说『先到先得』——您评评理!”
(二丫的声音紧跟著炸过来,手里攥著根井绳,绳头还缠著块蓝布)
二丫:“评啥理?他碗都豁了!新井水就该用俺这新瓦碗装!再说了,刚才分油条,他多抢了俺半根!”
周胜刚喝了口甘草茶,差点呛著:“胖小子,把你那豁口碗换了!二丫的瓦碗乾净,让她先舀。回头让张师傅给你烧个新的,刻上『馋嘴』俩字,省得你总多抢!”
(胖小子噘著嘴刚要反驳,传声筒里又冒出老油匠的声音,带著点喘)
老油匠:“周胜!炸油条的面发过了!石沟村的婆娘说『发透了才鬆软』,四九城的媳妇说『得留三分硬气』——这油锅都烧开了,到底往里头扔不扔啊?”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分两锅炸!发透的给娃们,软和;留三分硬气的给干活的,扛饿!告诉她们,谁炸得香,晚上给戏台柱子刷漆时,让她多沾点赭石色!”
(二丫舀完水,把瓦碗往石台上一搁,叉著腰冲胖小子哼)
二丫:听见没?周胜叔都向著俺!你那豁口碗,也就配装刷锅水!
胖小子:呸!俺这是“功勋碗”!上次挖井时盛过土,比你那新瓦碗有来头!再说了,等会儿刷柱子,俺肯定比你沾的赭石色多!
(张木匠扛著捆新劈的竹篾从竹棚后转出来,竹篾上还带著青叶)
张木匠:別吵了別吵了!周胜让俺编俩竹筐,一个刻石沟村的谷穗,一个刻四九城的城楼,说装顏料用,谁编得快?
二丫:俺会编谷穗!俺娘教过!
胖小子:城楼俺见过!比你那谷穗复杂多了,显能耐!
(传声筒里突然插进赵井匠的大嗓门,混著叮噹的凿石声)
赵井匠:周胜!井台的青石板拼出花样了!石沟村的老石匠非要在缝里嵌黄卵石,说“土里埋金”;四九城的石匠说嵌铜丝,“亮堂!”——你说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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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胜往茶缸里续水,对著传声筒喊:“嵌铜丝裹黄卵石!铜丝绕著卵石缠三圈,说『金镶玉,贵气!』让他们把铜丝烧红了再嵌,凉了才结实!”
(二丫突然指著竹棚顶喊)
二丫:快看!刘大爷的画眉鸟飞出来了!正落在戏台柱子上呢!
(眾人抬头,就见那鸟扑棱著翅膀,对著刚刷了半截的赭石色柱子,居然“啾啾”叫出了段《合心记》的调子,虽然跑调跑得没边)
胖小子:哟!这鸟成精了!比王秀才教的还早会!
张木匠:赶明儿让刘大爷多教它几句,开戏前真能报幕了!
(传声筒里又炸出李木匠的声音,这次带著笑)
李木匠:妥了!柱子上的赭石色晾得差不多了!石沟村的婆娘说要在上头画向日葵,四九城的媳妇说画牡丹——你说画啥?
周胜放下茶缸,对著传声筒喊:“画向日葵绕著牡丹转!向日葵根扎土里(石沟),牡丹开在枝上(四九城),缠一块儿才叫『土里生花』!”
(二丫突然拽著周胜的袖子,指著井台那边)
二丫:周胜叔!你看胖小子!他偷偷往俺的谷穗竹筐里塞小石子!
胖小子:俺没有!是风吹进去的!(说著往竹筐里又塞了一块,被二丫逮个正著)
二丫:还嘴硬!看俺不把你那城楼竹筐的篾条拆了!
(俩孩子追著绕井台跑,踢起的水花溅了赵井匠一裤腿)
赵井匠:小兔崽子!再闹把你们俩塞井里泡著!(嘴上骂著,嘴角却咧到耳根)
(传声筒里飘来张师傅的声音,带著股面香)
张师傅:周胜!第二锅硬气油条炸好了!谁来尝?石沟村的婆娘说配石磨豆浆,四九城的媳妇说配酸梅汤——你说配啥?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一半泡豆浆,一半蘸酸梅汤!让娃们自己选,说『各取所爱,合心!』”
(胖小子和二丫早忘了吵架,闻著香味就往竹棚跑,胖小子跑太快,撞在刚编好的竹筐上,谷穗和城楼的竹篾缠在了一起)
二丫:哎呀!都乱了!
胖小子:怕啥?解开了再编——哎,你看这样缠在一块儿,倒像个新花样!
(周胜看著那缠成一团的竹篾,突然对著传声筒喊)
周胜:李木匠!戏台两边的木牌別分开刻了!就刻一块,左边谷穗缠城楼,右边牡丹绕向日葵,中间空著的地方,等俩娃把竹筐解开了,让他们刻上自己的名字!
(传声筒那头静了静,跟著爆发出一片叫好声)
石沟村王大叔:这主意绝了!
四九城刘掌柜:就得这样!缠一块儿才叫合心!
李木匠:妥了!这就找刻刀去!让那俩娃刻慢点,別划著名手!
(胖小子和二丫正费劲解著缠在一起的竹篾,听见这话,突然都停了手)
胖小子:真让俺们刻?
二丫:刻啥名?
周胜:就刻“石沟娃”和“四九娃”,说俩村的根,都在这儿了!
(画眉鸟又在戏台柱子上叫起来,这次调子居然顺了点,像是在应和。井台边的老油匠和刘大爷举著茶碗碰了一下,赭石色的柱子在太阳底下泛著光,把俩孩子解竹篾的影子拉得老长,缠成一团,像极了柱子上將要绽放的花。)
(传声筒里传来王秀才的声音,带著点文縐縐的)
王秀才:周胜兄!学堂的课本编得差不多了!石沟村的想加“田间识字”,四九城的想加“市井算数”——您看?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加!都加!左边印田埂,右边印算盘,中间画道河,说『田埂连算盘,河水串两头』!”
(胖小子突然喊)
胖小子:解开了!俺们的竹筐解开了!就是……谷穗上缠了点城楼的角,城楼边掛了点谷穗粒……
二丫:这样更好看!张木匠你看!
张木匠凑过去看,突然拍手:妙啊!就照著这缠法,俺再编十个八个,掛戏台两边当装饰!
(传声筒里的声音越来越杂,有石匠凿石头的叮噹,有婆娘炸油条的滋啦,有娃们的吵嚷,还有画眉鸟跑调的唱腔,混在一块儿,像锅熬得正稠的粥,热乎,热闹,稠得化不开。)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李木匠的大嗓门,震得竹棚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李木匠:“周胜!戏台顶的横樑选好了!石沟村的老槐树砍了根最粗的,四九城的老桐树也锯了段最直的,现在俩木匠吵起来了!一个说『槐木硬,顶得住雪』,一个说『桐木轻,省得压塌戏台』,你说用哪个?”
周胜刚把新晒的草药收进竹筐,对著传声筒喊:“都用!槐木做底梁,桐木做横樑,槐木在下接地气,桐木在上承天光,说『天地合心,戏台才稳』!”
(传声筒那头静了静,跟著响起俩木匠的笑骂声,大概是听进去了。)
二丫抱著刚编好的谷穗竹筐跑进来,筐沿还沾著草屑:“周胜叔!胖小子又跟俺抢井水!他说他的豁口碗比俺的瓦碗能装,结果洒了一地!”
胖小子拎著豁口碗跟在后面,碗里的水晃荡著:“俺那是故意的!这井水凉,洒地上降降温,省得你烫著手!”
“你就嘴硬!”二丫把竹筐往地上一放,“刚才分栗子,你偷偷多拿了俩,別以为俺没看见!”
胖小子脸一红:“那是给周胜叔留的!”说著从兜里掏出俩栗子,塞给周胜,“您尝尝,石沟村的老树结的,甜著呢。”
周胜接过栗子,笑著塞给二丫一个:“分著吃。对了,戏台的幕布你们想好绣啥了没?”
二丫眼睛一亮:“俺娘说绣向日葵,围著牡丹转,您上次说的!”
胖小子抢话:“俺爹说加俩小人,一个挎著竹筐,一个拎著豁口碗,就像俺们俩!”
“去你的!”二丫推了他一把,“得绣得好看点,像画里的那样!”
(传声筒里突然冒出张师傅的声音,带著面香)
张师傅:“周胜!新磨的麵粉发好了,石沟村的婆娘要蒸枣饃,四九城的媳妇要做糖包,爭著要用第一笼屉,你说先蒸哪个?”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一笼屉蒸两样!中间隔开,枣饃这边撒把石沟的红枣,糖包那边淋点四九城的蜂蜜,说『一锅出俩味,才叫合心』!”
(二丫突然指著竹棚外)
二丫:“快看!刘大爷的画眉鸟落在戏台柱子上了,正对著那赭石色柱子叫呢!”
眾人抬头,就见那鸟扑棱著翅膀,对著柱子上刚画好的向日葵和牡丹,居然叫出了段还算顺的调子。
胖小子拍手:“它也知道好看!”
(传声筒里传来赵井匠的声音,带著凿石头的叮噹声)
赵井匠:“周胜!井台的石板刻好了!石沟村的刻了『泉眼』,四九城的刻了『活水』,中间留了块空,你说刻啥?”
周胜想了想,对著传声筒喊:“刻『不分你我』!让挑水的人都看看,这水啊,喝进嘴里,就没石沟和四九城的区別了!”
“中!”赵井匠的声音透著乐。
二丫突然拉著周胜的袖子:“周胜叔,俺们想在戏台两边种点花,石沟村的想种向日葵,四九城的想种牡丹,能都种不?”
“当然能。”周胜笑著点头,“向日葵种戏台左边,朝著石沟村的方向;牡丹种右边,朝著四九城的方向,中间种点金银花,让藤蔓缠在一起,说『花也懂合心』。”
胖小子:“那俺们能给花浇水不?俺想用井台的水,二丫说她想用戏台顶的雨水。”
“都能用,”周胜说,“井水甜,雨水润,掺著浇,花长得旺。”
(传声筒里又响起李木匠的声音)
李木匠:“周胜!戏台的楹联写好了!石沟村的写『石里藏金,沟中出玉』,四九城的写『四方聚財,九州合心』,你看咋样?”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好!横批就用『不分彼此』!让刻字师傅把俩村的字刻在一块木板上,左边石沟的字用黄土色,右边四九城的用靛蓝色,中间横批用赭石色,跟柱子配成套!”
“得嘞!”
二丫突然想起什么,拽著胖小子:“俺们去摘金银花藤吧,听说插在土里就能活,正好缠戏台柱子!”
胖小子:“摘之前得跟刘大爷说一声,那是他种的!”
“知道!”二丫拉著他就跑,“俺们就说,借点藤,给戏台添点绿!”
(传声筒里传来一阵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接著是石沟村王大婶的大嗓门)
王大婶:“周胜!晌午想做锅贴,石沟村的想包酸菜馅,四九城的想包豆沙馅,吵得快把锅砸了,你说咋办?”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做两锅!一锅酸菜的,一锅豆沙的,出锅时挨在一起摆,说『酸的甜的凑一对,才叫过日子』!让大伙自己选,爱吃啥吃啥!”
“这主意中!”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大概是二丫和胖小子摘金银花藤被刘大爷发现了,正追著跑。传声筒里还在不断冒出各种声音——石匠凿石头的叮噹,婆娘们的笑骂,木匠刨木头的沙沙,还有画眉鸟越来越顺的唱腔。)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个怯生生的声音,是石沟村的小丫头)
小丫头:“周胜叔,俺…俺想跟四九城的丫丫一起学绣花,可俺娘说石沟村的姑娘该学纳鞋底,丫丫娘说城里姑娘才学绣花…俺们能一起学不?”
周胜对著传声筒,声音放得特別柔:“能!让你娘和丫丫娘一起教,纳鞋底时绣朵小花,绣花时加层厚布底,说『石沟的底,四九城的花,凑一块儿才叫结实又好看』!”
(传声筒那头传来俩妇人的笑声,大概是想通了。)
胖小子突然跑回来,手里攥著把金银花藤,裤腿上沾著泥:“周胜叔!刘大爷说,让俺们多摘点,说『缠戏台的藤,越密越好,像俩村的娃,越闹越亲』!”
二丫跟在后面,辫子上还缠著朵金银花:“俺们还看见张师傅在蒸两锅锅贴,酸菜的和豆沙的真挨在一起摆著呢,香味飘出二里地!”
周胜望著远处戏台的方向,那里的赭石色柱子在阳光下泛著光,隱约能看到李木匠正往樑上掛楹联,赵井匠在井台边刻最后一个字,张师傅的锅贴香味顺著风飘过来,混著金银花的甜香。
(传声筒里又传来新的吆喝,不知是谁,喊著“该搭戏台顶了,石沟的来搭架子,四九城的来递瓦,快点嘞——”)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搭稳点!別慌!”
喊完,他捡起俩栗子,剥开,一个塞给跑过来的二丫,一个塞给胖小子,笑著说:“尝尝,甜不?”
俩孩子异口同声:“甜!”
阳光正好,照得人心里暖洋洋的,传声筒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条淌不完的河,带著石沟村和四九城的各种滋味,热热闹闹地往前流。
(传声筒里突然炸响王大婶的大嗓门,震得竹棚的竹条都在颤)
王大婶:“周胜!锅贴刚出锅就被抢疯了!石沟村的二柱子揣了五个酸菜馅往树上爬,四九城的丫丫端著豆沙馅追得他嗷嗷叫,你管不管?”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让二柱子把酸菜馅分丫丫两个!丫丫把豆沙馅给二柱子一个,换著吃!告诉他们,树上吃不安全,摔下来锅贴都得撒,下来蹲在戏台边吃,谁先吃完谁负责摘下午的金银花。”
(二丫突然拽著胖小子往传声筒跑,辫子上的金银花掉了一朵)
二丫:“周胜叔!刘大爷说金银花藤得用井台的水泡过再缠柱子,不然招虫子!胖小子非说用雨水泡更好,您说听谁的?”
胖小子:“雨水是天上的水,乾净!井台的水混著泥,泡了藤子准发黑!”
周胜:“各泡一半!泡好凑一块儿缠,看看哪种更招蝴蝶。对了,泡的时候扔把紫苏叶,刘大爷说能驱虫,比啥都管用。”
(传声筒里冒出李木匠的咳嗽声)
李木匠:“周胜,楹联刻好了!黄土色的『石里藏金』沾了点蓝,靛蓝色的『九州合心』混了点黄,刻字师傅说这叫『你中有我』,你看行不?”
周胜:“太行了!让他在横批『不分彼此』旁边刻俩小图案,左边画个谷穗,右边描朵牡丹,跟二丫说的花田呼应上。”
(远处传来二柱子的嚎叫,大概是从树上摔下来了)
胖小子:“肯定是二柱子摔了!让他抢丫丫的锅贴,该!”
二丫:“別幸灾乐祸,快去看看!万一摔破了皮,王大婶又要念叨了。”
周胜:“让胖小子去扶,二丫去拿药箱。记得带紫苏膏,上次治擦伤特管用。”
(传声筒里传来丫丫的笑声:“二柱子的锅贴撒了!酸菜馅滚了一地!”)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丫丫別笑,帮著捡捡,洗乾净还能餵鸡。二柱子要是蹭破皮,让他用井台的水洗伤口,紫苏膏记得厚涂——別学上次那样,疼得直哭还嘴硬。”
(胖小子扶著一瘸一拐的二柱子回来,二柱子裤腿沾著泥,手里还攥著半个没掉的豆沙馅锅贴)
二柱子:“谁说俺哭了?上次那是沙子迷了眼!”
胖小子:“明明是疼得哼哼,还说沙子迷眼,骗谁呢。”
二丫:“药来了!周胜叔说厚涂紫苏膏,不然留疤,娶不著媳妇別怪別人。”
二柱子:“俺才不愁!石沟村的小花说了,俺就算留疤也是最壮的疤,比四九城的小白脸强。”
(传声筒里突然响起小花的声音,脆生生的)
小花:“二柱子你胡说!俺啥时候说过?別往俺身上赖!”
二柱子脸一红:“上次…上次你看俺扛柴火,不就说『比城里小子有力气』吗?那不是夸俺是啥?”
小花:“那是说你傻力气多,不会用巧劲!俺娘说了,光有力气没用,得像周胜叔那样,能把俩村的事拢到一块儿,那才叫本事。”
周胜笑著摆摆手:“別捧俺了,快来帮著缠金银花藤。二柱子,你伤得不重就搭把手,把泡好的藤子递过来,左半柱用雨水泡的,右半柱用井水泡的,缠完看看哪种更绿。”
(四九城的丫丫突然跑过来,手里举著个空盘子)
丫丫:“周胜叔,豆沙馅锅贴吃完了,王大婶说再蒸得等半个时辰,俺们能不能先吃栗子?胖小子刚才塞给您的那种,闻著就甜。”
胖小子:“那是给周胜叔的!要吃自己摘去,后山多的是,就是得爬高点的树。”
丫丫:“爬就爬!四九城的姑娘可不怕爬树,比你们石沟村的敢上!”
二柱子:“吹牛!上次谁爬歪脖子树卡在枝椏上,还是俺爹把你抱下来的?”
丫丫:“那是树太滑!这次俺选直溜的树,保证比你摘得多!”
(传声筒里传来王大婶的声音)
王大婶:“周胜!栗子別让娃们多吃,刚吃完饭吃多了胀气。对了,戏台顶的瓦还差两摞,石沟村的瓦匠说四九城的瓦顏色浅,不好看;四九城的瓦匠说石沟村的瓦太沉,压得梁木喘不过气,你说用哪种?”
周胜:“各用一半!石沟村的瓦铺戏台左半顶,四九城的瓦铺右半顶,交界处留道缝,填上桐油拌的石灰,又防水又显眼,说『俩村的瓦,肩並肩遮雨』,多好。”
(李木匠扛著梯子过来,梯子腿上沾著木屑)
李木匠:“楹联掛好了!横批的『不分彼此』正对戏台中央,谷穗和牡丹刻得活灵活现,风一吹,木牌晃悠悠的,像在点头。就是俩瓦匠吵得凶,说缝留宽了漏雨,留窄了不好看,您去定个主意?”
周胜:“留三寸宽!填上石灰后,让石沟村的瓦匠用凿子刻几道波纹,四九城的瓦匠描层青漆,远看像条小河,既不漏水,又像把俩村的瓦连起来了,咋样?”
李木匠眼睛一亮:“这主意绝了!俺这就去说,保准他们服!”
(二丫突然指著缠好的藤子喊)
二丫:“快看!雨水泡的藤子更亮!井水的有点发暗!”
胖小子:“那是刚缠上,过两天再看!说不定井水的更结实。”
周胜:“都好,亮的显精神,暗的有韧劲,像石沟村和四九城的娃,各有各的好。”
(丫丫提著半袋栗子跑回来,衣襟沾著草屑)
丫丫:“摘了这么多!胖小子你看,比你上次给周胜叔的还大!”
胖小子:“得意啥?有本事摘完栗子,去帮王大婶烧火,不然锅贴熟了没你的份!”
丫丫:“烧就烧!四九城的灶台俺都能烧,別说石沟村的土灶了。”
(传声筒里又响起小花的声音)
小花:“周胜叔,俺们石沟村的姑娘想学四九城的绣花,丫丫她们想学纳鞋底,能不能让王大婶和丫丫娘一起教?俺娘说『技多不压身』,学会了绣的花能纳在鞋底上,好看又结实。”
周胜:“这有啥不行!让王大婶备个大木桌,石沟村的带针线,四九城的带鞋底,凑一块儿学。王大婶教纳底,丫丫娘教绣花,谁学得快,奖励栗子一袋。”
(二柱子突然哼了一声)
二柱子:“姑娘家才学这些,俺们小子得学李木匠刻木牌,学赵井匠凿石头,那才是真本事。”
小花:“刻木牌凿石头咋了?上次你刻的『石沟村』三个字,歪歪扭扭的,还没俺绣的字好看呢!”
二柱子:“那是俺第一次刻!再练半年,保准比李木匠刻得还周正!”
周胜望著缠满藤子的戏台柱,左半柱的金银花藤泛著水润的亮绿,右半柱的带著沉稳的暗绿,风一吹,藤叶沙沙响,像俩村的娃在耳边吵吵嚷嚷。传声筒里的声音此起彼伏,瓦匠的爭执、王大婶的吆喝、孩子们的笑闹,混著金银花的甜香,像一锅熬得正稠的蜜,黏糊糊、甜丝丝的,漫过整个戏台,漫过石沟村和四九城的边界,往更远的地方淌去。
(丫丫突然在灶台那边喊)
丫丫:“火太大了!锅贴要糊了!王大婶快来!”
王大婶的大嗓门立刻炸响:“死丫头!让你看著火別走神,是不是又偷瞅二柱子爬树了?”
丫丫:“才没有!是胖小子跟俺说话,问俺四九城的瓦真的比石沟村的轻吗……”
胖小子:“俺没说!是你自己问的!”
二柱子:“就是,丫丫总爱赖人,跟她娘一个样,上次说俺爹的瓦沉,结果是她自己搬不动……”
小花:“二柱子你別添乱,快去帮丫丫把火压小点,糊了大家都没得吃!”
传声筒里的声音越来越热闹,周胜拿起一个栗子,剥开壳,金黄的果仁滚在掌心,像颗小小的太阳。他往嘴里一扔,甜丝丝的滋味漫开来,听著远处的吵嚷,突然觉得这日子,就像戏台顶的瓦,石沟的沉实、四九城的轻巧,凑在一起才够挡风遮雨;又像这栗子,剥壳时费点劲,嚼起来才更甜——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合在一块儿,才是真的好。
(李木匠突然跑过来,手里举著个刚刻好的小木牌)
李木匠:“周胜你看!俺刻了个小戏台模型,瓦是两色的,藤子是双色的,连楹联都缩刻上了!给娃们当玩具,谁表现好就给谁。”
周胜接过小木牌,巴掌大的玩意儿,刻得精巧,连瓦缝里的“小河”都用青漆描了。他突然笑出声:“这模型给小花和丫丫吧,让她们拿著比谁学东西快,贏的人先得。”
小花:“俺肯定贏!”
丫丫:“未必!四九城的姑娘学东西快著呢!”
(二柱子在灶台那边喊“锅贴救回来了!”,胖小子跟著喊“多留几个酸菜馅的!”,王大婶骂骂咧咧地说“都给我排队,谁插队谁没份”。)
周胜举著小木牌,看著阳光透过金银花藤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织出细碎的光斑,像把俩村的日子,都织成了透亮的锦缎,一针一线,都是热热闹闹的甜。
(传声筒里还在吵,瓦匠们大概又为石灰填得多了少了爭起来,李木匠正扯著嗓子调解,王大婶的锅铲敲得灶台砰砰响。)
周胜对著传声筒喊:“瓦缝的石灰填半寸!多了少了都不行,就半寸,既不漏水又好看——赶紧弄完,过来吃锅贴!”
(那边传来“中!”的应答声,夹杂著工具碰撞的叮噹。周胜把小木牌塞进小花手里,又从兜里掏出个栗子给丫丫)
周胜:“拿著,先垫垫肚子,等会儿的锅贴管够。记住啊,不管学啥,別光想著贏,互相学著点对方的好处,比啥都强。”
小花和丫丫对视一眼,突然异口同声:“知道啦!”
胖小子在旁边嘟囔:“就她们有,俺呢?”
周胜笑著拍他后脑勺:“你负责把剩下的藤子缠完,缠得匀匀实实的,回头给你个更大的栗子。”
胖小子立刻抄起藤子:“保证比二丫缠得好!”
二丫:“才怪!俺这就再缠一圈,超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