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陆辞的目光移向第三个人。
这人坐在石桌的侧面,背对著院门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个宽阔的背影。他穿著一袭锦缎长袍,腰束玉带,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仅从坐姿来看,此人肩平背直,稳如山岳,与卓东来那种锋芒毕露的傲慢截然不同。他坐在那里,没有多余的动作,透著一股沉稳至极的气度。
陆辞心中生出一丝好奇,悄悄发动了探查。
【角色:上官金虹(宗师级)】
【身份:金钱帮帮主】
【等级:???(一流高手)】
【好感度:0】
【描述:古龙笔下《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终极反派之一。金钱帮帮主,武功深不可测,心思深沉如海,野心极大,欲一统江湖。其人与子母龙凤环为兵器,號称“兵器谱第二”。为人冷酷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陆辞眼皮一跳。
好傢伙,原来是上官金虹。
没办法,“江湖”网游里,出场的角色、剧情、主线支线都太多。陆辞也不可能每条线都玩过,比如上官金虹这条线,当初他就没跟过。
只是陆辞知道的是,这位的野心可不是卓东来一个“大鏢局总鏢头”能比的。上官金虹要的是整个江湖,是所有武林人士都跪伏在他脚下。
这个人,在游戏里並没有出现在朝廷线上,怎么这会儿和二皇子坐在一张石桌旁喝茶?
陆辞心中念头飞转。
看来前世的游戏经验只能用作参考。
至於上官金虹……是了。他的金钱帮虽然势力庞大,但在朝廷眼里终究是个江湖帮派。若能与皇子搭上关係,获得朝廷的默许甚至支持,那他一统江湖的路无疑会好走许多。
而二皇子朱昔呢?他虽然草包,但野心勃勃,一心想要那个皇位。可他手里没有真正过硬的武力,那些禁军和江湖高手在真正的顶尖人物面前不堪一击。他需要像上官金虹这样的强援。
两个野心家,各取所需。
陆辞正想著,石桌旁的上官金虹忽然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陆辞身上。
那是一张方正威严的脸,浓眉阔目,鼻直口方,看起来竟有几分正道领袖的气度,完全不像是个反派。
“这位就是陆公子?”上官金虹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带著一种天然的上位者威严。
陆辞还没来得及回答,二皇子朱昔已经满脸堆笑地站了起来,胖脸上堆满了热情:“陆公子回来啦!来来来,快请坐。本王朱昔,可是久闻公子大名,今日特来拜访。”
陆辞看著朱昔那副亲热的样子,心里一阵彆扭。
咱俩认识吗?我就一等级10的废柴书生,你久闻我什么大名?不过看这样子大抵也是把这里的情况给调查得清清楚楚。
陆辞面上还是规规矩矩地作了一揖:“见过殿下。”
“免礼免礼。“朱昔摆摆手,笑呵呵地说,“陆公子不必拘束。本王今日来,一是仰慕公子才学,二来嘛……“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也是想与移花宫的二位宫主结识结识。”
果然。
陆辞心中瞭然。什么仰慕才学,全是场面话。这位二皇子真正的目標,是邀月和怜星。
移花宫在江湖上的地位举足轻重,邀月怜星更是顶尖高手。若能拉拢到这两位,对朱昔的夺嫡大业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可惜他不知道,邀月是那种连正眼都不会给他一个的人物。
“殿下,”陆辞斟酌著措辞,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二位宫主就在內院,殿下有何事,可遣人通传。”
“已经在通传了。”朱昔笑著指了指院中,“本王的人早就递了帖子,只是二位宫主……似乎还在斟酌。”
陆辞顺著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內院的门紧闭,门口站著四个移花宫弟子,个个面如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哪是在斟酌,这分明是不想见。
陆辞心中嘆气,现在他也想明白了,邀月前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原来是安排弟子来京,来应付这些“苍蝇”。
卓东来一直坐在石桌旁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著陆辞。
陆辞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但也无可奈何。人家是二流高手,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他能做的就是站直了,不露怯。
燕七在旁边冷哼一声,上前半步,不著痕跡地挡在了陆辞身侧,背上的棺材往旁边一斜,正好遮住了卓东来的视线。
卓东来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没有说话。
“陆公子。”上官金虹忽然开口,“听闻你与二位宫主一路同行,从百花谷到京城,朝夕相处,情谊匪浅。”
陆辞又如何听不出上官金虹口中的试探?
只见陆辞诚惶诚恐的抱拳说,“这位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天下谁不知道移花宫向来不许男人踏足。学生何德何能,能与二位宫主『情谊匪浅』?”陆辞说著,拱手朝內院方向虚虚一拜,“不过是二位宫主慈悲为怀,见学生孤身赶考,路途凶险,这才顺路捎带了一程。学生心中唯有感激,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
他这番话说完,上官金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分辨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卓东来倒是先笑了,他从桌上端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只是依旧傲慢的看著陆辞。那种目光让陆辞想起了前世在动物园里见过的猎豹,懒洋洋地趴在笼子里,可那双眼睛一刻不停地盯著猎物,计算著从哪个角度下口最省力。
燕七在旁边咳嗽了一声,那声咳嗽里带著明显的警告意味。她背上的棺材微微晃了晃,棺材盖挪开了一条缝。
朱昔哈哈一笑,胖脸上的笑容热络得像是在招待多年未见的老友。他站起来,亲自拉过一把椅子,拍了拍椅背:“陆公子,坐,坐下说话。站著多累。”
陆辞推辞不过,只好坐下。燕七没有坐,依旧站在他身后,棺材竖在她身侧。
朱昔重新落座,端起茶壶给陆辞倒了一杯茶,殷勤得不像个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