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无命看著他们仨离去的背影问,“要不要追?”
上官婉儿摇了摇头,“不用,毕竟我们收到的任务是保护这名捕头嘛,其余的事情与我们不相干。”
说著,上官婉儿对著屋顶大声喊道:“下来吧燕姐姐,人都走了。”
屋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著就见燕七一跃而下,接著从大门走了进来。
燕七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还以为得打一架呢。”
“他们没把握。”上官小仙收起了指间那根银针,重新別回袖口內侧的暗袋里,“荆无命在这里,他们三个就算一起上,也没有十成胜算。更何况他们也不愿得罪我金钱帮。”
燕七把棺材往墙角一靠,然后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浮起一个狡黠的笑容。
“对了,刚才那个任务……咱们都完成了吧?”
上官小仙微微一愣,隨即也笑了。她闭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片刻后睁开眼,点了点头:“收到了。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我也是。”燕七搓了搓手,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紫色武器箱。我还是头一回拿到这种东西。你说里面会开出什么来?”
燕七话音刚落,就看见三个宝箱凭空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上官小仙低头看著面前凭空出现的紫色宝箱,伸手轻轻敲了敲箱盖,口中嘖嘖称奇。
燕七已经按捺不住,蹲在地上,准备开箱。
只有荆无命没有动。
他低头看著自己面前那个同样凭空出现的紫色箱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伸出手,却不是去开箱子,而是將箱子整个托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走。
“木头人,你干什么?”上官小仙叫住了他。
“交给帮主。”荆无命头也不回地说,“他交代过,凡与此人相关的异常物件,皆需上缴。”
上官小仙嘆了口气,三步並作两步追上去,伸手拦在他面前。她仰著头,直直地看著他,“木头人,咱们就打开箱看看里面有什么。开完箱,东西还是那件东西,又不会凭空长出一只翅膀飞走。再说你也好奇吧?这么大一个紫檀箱子凭空掉在你脚边,你难道就不想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
荆无命的脚步顿了一下。
燕七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也凑过来帮腔:“哎呀,荆大哥,小仙说得对,咱们就打开看看。要是真是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你再送到你帮主面前去,也算有个交代。你现在抱著个没拆封的箱子跑去说『帮主我完成任务了』,你帮主问『箱子里是什么』,你怎么说?你说『不知道』?那多丟人。”
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箱子天生就该自己来开。
上官小仙回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燕七这人虽然说话不讲究,但有时候歪打正著,说得比谁都在理上。
荆无命沉默了许久。
他转过身来,走回原来的位置,將那只紫色箱子放在地上。
上官小仙笑眯眯地拍了拍手:“这就对了嘛!”
於是三个人各自蹲在自己的箱子面前。
没有锁,没有机关,箱盖应声而开。
箱子里躺著一柄短剑。
剑鞘是黑色的哑光皮革,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靠近剑格的位置用银线绣了一道暗纹,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燕七伸手握住剑柄,將那柄短剑从箱中取了出来。
剑身比普通的短剑略窄,刃口在月光下泛著一层寒光。她翻转剑身,看见剑脊上刻著两个字,“惊鸿”。
燕七握剑在手,隨手挽了个剑花。
“好剑。”燕七咧嘴笑了起来,“这剑可比我那棺材里藏著的那柄好太多了。”
燕七把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越看越欢喜,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剑横在膝盖上,左瞧右瞧,像是捡了个天大的宝贝。她甚至连自己那口大棺材都忘了,就那么捧著剑傻笑。
上官小仙摇了摇头,於是也开起了自己的箱子。
打开箱子,只见里面躺著一对银针。
针身细如牛毛,通体银白,没有一丝杂色。针尾处缀著极细的银链,链子比头髮丝粗不了多少,末端各悬著一粒米粒大小的银铃。上官小仙伸手拈起一根,银铃便发出一声悦耳的清响。
“追魂。”上官小仙呢喃自语,神情郑重。
燕七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什么?跟我的剑比起来差远了啊,也就针尖大点儿。”
上官小仙將银针收入袖中,脸上又恢復了平时的天真笑容,“是差远啦。小仙手笨,使不了刀剑,只能用用这种小玩意儿。燕姐姐那柄『惊鸿』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小仙羡慕还来不及呢。”
她嘴上说著羡慕,但燕七注意到,她把箱子抱进怀里的动作比方才握银针时还要小心三分,像是抱著什么不能摔的东西。
荆无命的箱子也开了。
里面躺著一柄剑。鞘没有任何纹饰,连剑格都是光禿禿的。剑柄上缠著一层磨得发亮的旧麻绳,像是被人反覆握过无数遍。他把剑从中抽出来的动作乾净利落,寒光一闪,便被他重新推回了鞘中。
他没有说话,难得的在他脸上看见了纠结之色。
这把剑他想要,可是……
上官小仙见状,眼珠子一转,就凑到荆无命的一旁说,“你看你,手都捨不得鬆开了。这剑,和你那柄无鞘铁条比,如何?”
荆无命沉默了片刻才说,“好。好很多。”
他一生用剑,从不夸剑。能从他嘴里说出这三个字的,只有这一柄。
上官小仙趁热打铁,凑近半步:“那你还要把它交给爹爹?”
荆无命又不说话了。
上官小仙嘆气:“木头人,你想想啊,爹爹派我们来做什么的?是保护陆百户的,对吧?”
荆无命点了点头。
“那我们用什么保护?”上官小仙举起自己那根细如牛毛的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总不能靠这两根绣花针和一口棺材吧?那陆百户若是真遇上什么棘手的对头,咱们拿什么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