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apt1 > 都市 > 风月地 > 第23章

风月地 第23章

作者:一寸舟 分类:都市 更新时间:2026-08-26 04:20:03 来源:www.powenwu11.com

第23章

潘峻在门外等了会儿。

其间,看到杨会常从隔壁出来,他打了个招呼:“杨总。”

项目还没上会,虽然李中原的意思就是董事会的意思,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杨会常朝他点头:“潘秘书,早上好。李总还在里面?”

这位还没起来。

昨晚动静响到半夜,他看着瘦,倒还挺能折腾的,就不知道在折腾谁。女人的声音细,他听不清,倒是李中原模糊低沉的闷哼,有几句飘进他耳朵里。

潘秘书说:“对,他正在洗漱。”

“那我就不打扰了。”

等门再打开时,一股浅淡的黑檀香气浮出来。

就着走廊里的光线,潘秘书又观察了老板一遍,看着还好,眉眼间神清气爽。

李中原进了电梯,往下降,在六楼餐厅停下。

门打开时,傅宛青走了进来,她刚检查完用餐情况,也要去会场。

她抬头的瞬间,看见是李中原在,又低着眉往里:“李总,潘秘书,早上好。”

潘峻知道某人懒得理,怕冷场,他先笑了:“傅…”

但李中原已经把手插进兜里,语调散漫:“傅小姐,这么早就来上班。”

潘秘书:“?”

傅宛青转了个身,主动站在他身后一些。

她说:“今天峰会开幕,李总信得过我们,我们也不能懈怠。不知道您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可以,你呢?”李中原往后扭过头,玩味地打量她。

西装裙换了一套,衬衫也不再是真丝的,领口很高,乳白飘带在脖子上缠了两圈,末端搭在了肩头,扯开来看,应该是纵横交错的红痕,他昨晚疯成什么样子,他心里清楚。

傅宛青知道他在问什么,被盯得耳根泛红:“很…很不错。”

李中原抬了抬唇,没说话。

潘峻不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楼层到了,他扶着电梯门,让李中原先出去。

傅宛青走在后面,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没有落座,在会场的门关闭后,站在靠墙的台阶上。

这次峰会在thus召开,她要拍几张照片,写一篇宣传,公众号也得发快讯。

朱经纬做了开幕致辞后,是李中原发言。

掌声响起时,傅宛青下意识地抬头。

距离不远不近,足够她不被发现,又将他看得清楚。

深色的西装,肩线笔直,里头是象牙白的衬衫,没系领带,露出一截颈线,金色会徽别在领口,每走一步,都带着种无声的笃定。

李中原站定在话筒前时,会场原本嘈杂的低语,在这短短两三秒内,悄悄沉了下去。

他的发言很有建设性,虽然傅宛青没听懂多少,大概是在介绍苏黎世联邦理工的团队研究出的一种水凝胶结构,和建筑行业未来的走向。

傅宛青拍完照就出来了。

她往回翻看相机,单就照片而言,李中原轮廓分明,鼻梁挺而直,站在台上,不需要多余的动作,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端方矜贵,沉稳干练。

她走回大堂,把相机交还给宣传的同事:“拍好了,拿去。”

“好,我尽快写篇稿子。”

“去吧。”

傅宛青的手绕到背后,捶了两下腰。

等会儿吃了午饭,她要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睡会儿,再站下去吃不消。

旋转门转了一格后,方予馨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方小姐提了个黑色纸袋,带来一阵夹着春日气息的室外空气,和酒店的签名香短暂交缠后,撞到了傅宛青面前。

“杨太。”方予馨微笑,“原来这是你们家的酒店。”

“方小姐,您好。”傅宛青也点点头,“您是办入住,订餐,买甜点还是……”

方予馨摇头打断:“都不是,我找中原哥。他昨晚没回家,我怕他没衣服换,拿了件衬衫来。”

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傅宛青听清了,每一个字,字里字外所代表的意义,她都弄懂了。

她的眼睛在那零点几秒里瞪大,睫毛也轻轻地抖了一下,像被绷紧的皮筋狠弹了一记。

比起礼貌的沟通,她感觉到的第一件事,是笑意开始从自己脸上脱落,像精心装裱的画卷在潮气里翘起了一个角,怎么都摁不回去。

慢了半拍,傅宛青才说:“噢,李总正在开会,我带您到那边等,给您泡壶茶,您喜欢喝什么。”

“好啊,我喝铁观音。”方予馨说。

她转了个身,唇角很隐蔽地扬了扬,往茶居去了。

傅宛青终于呼出那口气。

礼宾迎上来:“傅总,要我去泡茶吗?”

“不用,我来招待就好了,你忙你的。”傅宛青说。

她取了茶叶,将沸水冲下去,半边脸颊湿润在蒸汽里,又很快变干。

傅宛青看了眼那头坐着的方予馨。

她很清雅,眼神里没有肤浅的喧闹和浮躁,反而浸着一股安定,唇边总是含着三分笑,说话也很轻,不知道是怯,还是尊崇人贵言少的自重。

其实她很适合陪着李中原。

他自己话就不多,也不喜欢身边人话多,无论是家世、品貌和性格,方予馨都能达到标准,不怪李家会相中她了。

傅宛青盖好茶,又用夹子取了两样精致点心,一并放在托盘里。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飞鸟,收拾起笑容,端起茶朝她走去。

“久等了。”茶几很矮,她半蹲着,一样样放下东西,“尝尝我们的点心,如果觉得好的话,我送方小姐几张券,可以和姐妹们来吃。”

方予馨说:“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傅宛青站起来,“也是给我们打广告,我还要谢谢你。”

方予馨不由地夸她:“长得漂亮,脑子活,一看就读过很多书,见过世面,又会来事,杨太天生做生意的材料。”

“过奖了,那我先去忙,您稍坐。”傅宛青说。

方予馨叫住她:“杨太,能陪我坐会儿吗?”

傅宛青看了眼时间:“好吧。”

她坐下来,抚了下裙摆,又给对面倒茶。

方予馨道了谢,端起来:“我听咏笙说,你以前就和她认识?”

“同学而已,不是很熟。”傅宛青说。

方予馨问,像带着答案来的:“能和她当同学,你过去也不简单呢。”

傅宛青平静地看着她:“再不简单也过去了,我这些年在纽约,和国内的联系都断了。”

“都断了,”方予馨不信的样子,“其实要捡起来也容易,你看咏笙的酒会你进得去,东建的峰会也办得了,还得看个人的手腕高不高明,对不对?”

傅宛青笑:“因事而异吧,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高明。”

不知又怎么了,方予馨忽然沮丧地,小声说:“我这个人,没什么手段,有双方父母帮忙,都笼络不住中原哥。”

她们俩才见几面就吐这种苦水,交浅言深了吧。

傅宛青说:“我看你们挺好的,他对你很客气。”

“就是太客气了,哪像快结婚的人呐。”方予馨说。

傅宛青的手往回缩,指甲嵌进掌心里。

她尽力笑着:“慢慢来吧,方小姐年轻温柔,男人都会喜欢的。”

方予馨说:“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不客气,祝你们百年好合。”傅宛青站起来,“我还有点事,先去办公室处理一下。”

“好,那我不强留你了。”

傅宛青快步走了。

她总是有个很蠢的念头。

在纽约的时候,夜里睡不着,不知道多少回复盘过去,她想,如果再见到李中原,她能坦诚,能毫无保留地剖析一切,是不是就可以换来一个,重新走近他的机会。

她的想法太荒谬。

而最错的地方就在于,她竟然一厢情愿地以为,李中原能在原地等她。

一年春尽又一春,没有人会一直等她,哪怕是文钦。

还好,她也没有资本等任何人,总是在朝前走。

她和李中原,他们可以重逢,可以接吻,可以赤膊相见,彻夜z爱,做到精疲力竭,但再也不可能有一个新的开始了。

爱是世上最痛的溃疡,它长在看不见的地方,反复地发作。

傅宛青又想起自己失眠时,这句曾写在书上的话,她站在电梯里,看见门合拢又打开,很久都不记得要摁楼层,也忘了自己要去干什么。

方予馨喝了口茶,眉头蹙起。

这铁观音有什么喝头,李中原怎么就那么喜欢。

傅宛青城府深,表情控制得也不错,可方予馨还是看出来一丝无处安放的慌乱,从她的眼睛里。没猜错的话,李中原过去藏起来的人就是她,听说宝贝得要命,比在傅家当大小姐时还娇贵,宠到天上去了都。

也不知道,她花大价钱买来的消息,对是不对。

她提上那袋衣服,也没敢真的往李中原面前送。

见了他,被他那双黑沉的眼睛一盯,她什么话都要吓得都出来。

不管碰面多少次,方予馨还是怕他。

李中原也没凶过她,只是从来不亲近,连眼神交流都很少,其实他那双眼睛生得很好,眼尾微微上调,天生藏着七分清傲,瞳色又深,深到让人摸不清他究竟在看什么,想什么。听着他的那些事,又让她觉得戾气和杀气都太重,重到恐怖。

人对自身认知以外的事,是缺乏想象力的。

方予馨实在也想不出,李中原这种人陷入爱里,会是什么情形。

就像家庭和睦的她同样不明白,一个人从小要生活在怎样恶劣的环境里,才会像他一样充满了仇恨。

方予馨坐上车,有些泄气地想,她和李中原,相隔得岂止是一条河,简直宽比太平洋。

发完言,李中原只坐了片刻就走了。

他让潘秘书退了房,回集团处理公务。

忙到下午,方桦领着griffith医生来了,也不敢提是潘秘书察觉他不对劲,只说到时间了,要给他重新做一次心理测试。

李中原看了他们一眼,让潘秘书倒茶:“我最近还好,没什么状况。”

在傅宛青出国,他接连三个月没睡过整觉后,才终于肯听老谢的话,心理有问题不代表身体有缺陷,或者说意志薄弱,它是一个需要被科学对待的医学问题。

他去见了他推荐的医生,结果就被诊断出双相障碍,用了griffith的药以后,急性狂躁的症状轻了很多,而之前,他也只觉得,自己不过是在特定情况下易怒,情绪波动大,比如提起那个小没良心的。

“还是听医生的吧,李总。”方桦劝他。

李中原放下手头的文件:“你们先出去。”

“好的。”

griffith医生每次来见李中原,也压力倍增。

这是他所有的患者里,最不肯配合,最难撬开嘴,也最难听到实话的一个,他的工作量也随之上升,好在他财大气粗,付的报酬也丰厚。

“李先生,请坐。”griffith医生伸了伸手,不忘安抚他,“你看起来状态不错。”

李中原到他对面坐下,将袖子往上撸:“没有不错,早上头疼得厉害。”

秘书都出去了,他才肯透露一点真实情况。

“好,还有哪里疼?”griffith医生,一边做记录。

李中原摁了摁右边小腹:“有时是这里。”

“还有时是这里。”他又按了下左胸,“这一阵子就没有不痛的时候,不是这里就是那里。”

“了解了。”griffith医生问,“最近有发生什么令你愤怒,或者不安的事吗?”

“没有。”

griffith医生知道,问是问不出的。

他点头:“我们做一次催眠,你先在沙发上躺下,也放松一会儿。”

“可以。”

药物作用下,李中原脑子里只听到他的声音。

“现在,往你最想去的地方去,真实的,见过的,”griffith医生的中文很流利,语速也很慢,“不需要看得非常清楚,只是一个感觉,一个模糊的印象就可以。”

“是秋天,我看到一座凉亭,一条游廊。”李中原说。

“走过去,”griffith医生说,“我从一数到十,每数一个数字,你就会更深地放松,留在让你舒服的环境里,一,二……”

“七,你可以随时和我说话,也可以不说。”

李中原的舌头贴在口腔底部,很重。

他没说,什么也说不出。

他站在浓厚的秋光里,看白晃晃的日头从朱红柱子间漏下来。

庭院里有一口池塘,不大,四周围了矮矮的白石栏,水色暗绿,放在旧瓷里也是最重的那一种,几十尾锦鲤在里头游,红白相间的,金黄的,脊背贴在水面,游得很慢。

旁边站了个姑娘,她盯着鱼说:“不得了,这鱼也养尊处优上了,游都游不动。”

她也就二十左右吧,穿了件米色的薄毛衣,下面是深棕色的百褶裙,裙摆在秋风里荡了一下,没荡起来,在她腿上划了道弧线,又落回去。

她手里端了一盒鱼食,俯身往栏杆外撒。

一时鱼儿全聚了过来,密密麻麻地挤在水圈里,谁知没惹她开心起来,反而对身边的人说:“咏笙,你看,岸边的人抛出手里一点资源,就让它们挤得头破血流。”

邓咏笙也靠过去看:“离得远的都没吃到呢,就已经瓜分完了,应该游快点的。”

宛青说:“不是它们不想游快,是没在权力中心,根本看不见势头在哪一边,等瞻前顾后完了,已经没它们什么事儿了。”

咏笙警觉地说:“你可别拉着我聊你们家,我什么都不知道。”

“谁要提伤心事。”傅宛青放下手里的瓷盘,拍了拍手,“你肯邀我来玩,我高兴都来不及,你以前最讨厌我了呀。”

咏笙说:“那是你从前惹人讨厌,我一向善恶分明的。”

“现在只让人同情。”傅宛青笑着对她说,“是吧?”

咏笙拿起个橘子来剥:“千万别这么说,我二哥是你男朋友,谁敢同情你啊,同情她们自己吧。”

“嘘。”傅宛青的食指往唇上放,小心地往左右两边看,“有毛病啊,我是拿来吓唬她们的,你还不知道李中原什么人,他哪会和我谈恋爱。”

咏笙剥好了,塞了一瓣到她嘴里:“你也知道有毛病,撒这种谎,被他知道了,我看你怎么解释。”

傅宛青托着下巴说:“放心,他不会和我计较的。”

“是吗。”咏笙不信,她往后扭了下脖子,“他今天说不定要过……”

然后像见了鬼似的,扶着桌子站起来,尖叫了声:“二哥。”

“李…李中原。”傅宛青也站了起来。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跑路。

李中原走过了那段波光粼粼的池水,走到了她面前。

“这么紧张。”他的一半面容浸在日光里,看起来倒有几分温和,“坐吧,不用站着。”

咏笙赶紧说:“还是站着,我们坐很久了。”

“对,我们坐得差不多了,正准备走。”傅宛青附和道。

李中原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哦,我一来,你就要走。”

“…不,不走,”傅宛青觉得这样也不对,好歹救了她那么多次,“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说。”

咏笙一副“这是你自找的”的表情。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可真得走,我姥姥叫我呢。”

“什么事?”李中原没看他表妹,“你逢人就说我们是情侣的事?”

“没有逢人!”傅宛青叫起来,喊完了,更多的是面对绯闻当事人的尴尬,“只有那天而已,我被逼问得很烦,是随口乱说的。如果给你带来了麻烦,对不起。”

“喔,乱说的。”

李中原点头,他的手撑在膝盖上,“一乱就乱到底了,不错。”

傅宛青真有点汗颜了。

她都不敢看他:“你不知道,让那群人闭嘴的最快方法,就是把他们的龌龊说出来。”

“情侣是龌龊?”李中原皱着眉反问。

越解释越乱,傅宛青呸了两声:“不是,绝对不是,但他们的脑子里全是这种下作想法,我这算…以毒攻毒吧。”

怕李中原以为她是扯他做大旗,傅宛青又补了一句:“你放心,李中原,我以后不敢再提你的名字了,如果再有人问起,我也会跟他解释得清清楚楚的,不会让你名声受损的…可以吗?”

她说完,觑着他的神色,在他打量过去的时候,又立刻坐正了,柔软乖巧地弯了弯唇。

可能是出门急,她的头发随意地扎了下,有几缕散下来,贴着脸颊。

院子是中式的老格局,粉墙黛瓦,太湖石堆在角落,风从月洞门里吹进来,吹送一点金桂的香气,银杏熟透了,偶尔落下一片来,在空中打了个转,落在了他们之间。

“没事,能提。”李中原把茶盖一扣,轻声说。

隔得太久才听到回答,傅宛青啊了声:“提什么?”

他说:“想提什么就提什么。”

比如情侣,男朋友之类的。

还好他不在意这种事。

傅宛青松了口气:“你其实还挺大方的。”

“有人说过我小器?”李中原问。

她摇头:“不是小器,是手黑,心应该也是黑的。”

傅宛青一本正经地转述,他几乎笑出来。

李中原抬起自己的手掌看了看:“黑吗?”

傅宛青干笑了下:“不,蛮白的。”

“心要看一下吗?”李中原忽然问她。

傅宛青不敢再笑了,她拘谨地说:“不要了,心怎么看。”

“想看也可以看。”

griffith医生坐在旁边,他看着熟睡中的李中原的表情逐渐发了狠,听见他说:“傅宛青,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有东西堵在我心口,闷得我喘不上气。”

“来,你拿着这把刀,把它掏出来,掏出来看看。”

傅宛青。

时隔一年多,这个女人再次入了他的梦。

griffith医生想,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诱因。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