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敌眾我寡,若分兵拒之,恐力有不逮。”
石勇皱眉。
“不分兵。”
叶知秋目光锐利。
“集中全力,打其要害!
水匪鼠辈,见大势已去,必不战自溃!”
他详细布置:命一支偏师,多张旗帜,虚设营垒於龙隱岛外围,佯作主力固守,迷惑蒋魁。
暗中將真正主力,七百精兵,分乘最快战船,偃旗息鼓,借夜色与湖雾掩护,悄然离岛,绕行外湖,直扑千苇盪!
叶知秋判断,孟神通既要设伏,其老巢必然空虚,且其人多疑,必不倾巢而出。
若能以雷霆之势,捣毁其巢穴,焚其輜重,则孟神通伏兵必乱,进退失据。
“石勇,你率二百人,携强弓硬弩、火油火箭,伏於鹰嘴岩水道。
蒋魁若来攻岛,必经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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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前军过后,你部突出,拦腰截断,以火攻乱其船队,不必死战,袭扰迟滯即可。”
“末將领命!”
“其余眾將,隨我直取千苇盪!此战关键在於快与狠!
务必在蒋魁察觉、孟神通回援之前,击破其巢穴!”
计议已定,全军悄然行动。
三日后,蒋魁果然亲率大小战船八十余艘,匪眾千余,浩浩荡荡杀向龙隱岛。
遥见岛外营垒儼然,旌旗招展,蒋魁不疑有他,狂笑一声,挥军直进。
行至鹰嘴岩狭窄水道。
前军刚过。
两侧岩壁上突然箭如雨下,火箭呼啸,更有点燃的火船顺流撞来!
蒋魁船队大乱,前军后军被阻隔,自相践踏。
石勇率部依计袭扰,並不恋战,射完箭矢,放完火船,即借地形撤走。
蒋魁气得暴跳如雷,却因水道狭窄,船队臃肿,一时难以展开,攻势为之一滯。
就在蒋魁於鹰嘴岩受阻时,叶知秋亲率的主力船队,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千苇盪外。
果然如他所料,孟神通为设伏,將大半精锐与战船带走,老巢仅留三百余老弱匪眾看守,防御鬆懈。
叶知秋二话不说,挥军猛攻!
七百养精蓄锐多日的精兵,如同下山猛虎,乘船直衝水寨。
叶知秋依旧身先士卒,黑色软甲在晨曦中泛著冷光,青锋所向,挡者披靡。
乡勇们见主將如此勇悍,个个捨生忘死,奋勇爭先。
留守匪徒本就不多,骤遇强攻,又见官兵势大,抵抗顷刻瓦解。
不过一个时辰,千苇盪水寨烈焰冲天,輜重粮草付之一炬,船只被焚毁大半。
叶知秋下令,將俘虏的孟神通之弟与部分缴获的孟神通信物、旗帜,故意放走数人,令其前往报信。
正率伏兵在预设水域等待时机的孟神通,闻听老巢被抄,輜重尽毁,弟被擒,惊怒交加,几乎吐血。
军心瞬间大乱。
他知事不可为,又恐叶知秋,竟不敢回救,带著伏兵仓皇逃离预设战场,不知所踪。
蒋魁好不容易整顿好被袭扰的船队,正欲强攻龙隱岛,却接连收到噩耗。
孟神通老巢被破,伏兵溃散。
牛洪闻讯,嚇得魂飞魄散,竟带著部下逃离,往更偏远处躲藏去了。
叶知秋已焚毁千苇盪,正挥师向龙潭杀来!
“竖子不足与谋!这些目光短浅的蠢货。
叶知秋!安敢如此欺我!”
蒋魁目眥欲裂,但独木难支。
麾下匪眾闻听孟神通败逃,牛洪遁走,亦是人心惶惶。
恰在此时,叶知秋得胜之师与石勇偏师匯合,八百余精兵,挟大胜之威,战船如林,直逼蒋魁所在。
蒋魁虽悍,却非无谋。
见大势已去,部眾胆寒,知不可硬拼。
“唉!”
他仰天长嘆,竟做出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遣使至叶知秋军前,请降。
言愿率部归顺,但求保全身家性命,並求叶知秋上表,为其麾下兄弟谋一安置。
叶知秋稍作沉吟,允其请降。
蒋魁遂开寨门,率残部六百余人,战船四十余艘,出降。
叶知秋依诺,未加屠戮,但將蒋魁及其心腹数人暂且看管,將其部眾打散,与之前收编的匪眾混编,严加管束,重新整训。
至此,盘踞洞庭多年的三大匪首一扫而空。
大小数十股依附势力,或降或散。
叶知秋传檄湖中,言只究首恶,胁从不问,愿降者皆可活命。
一时间,湖中残余匪眾,纷纷来投。
叶知秋择其精壮,汰其老弱,编入行伍。
不愿从军者,发予钱粮,令其归家务农、捕鱼。
经此洞庭决战,叶知秋威震湖湘。
麾下战兵,经收编整顿,汰弱留强,已达一千二百余,皆为见过血、可战之兵。大小战船八十余艘,控制洞庭湖绝大部分水域及主要岛屿。
屯垦流民已近五千,龙隱岛基地固若金汤,钱粮军械,因剿匪缴获与庙宇暗中支持,颇为充裕。
洞庭水匪,彻底平定。
叶知秋之名,如日中天。
……
……
天柱山,玄天宗,玄天殿。
紫霄真人手持一枚传讯玉符,面沉如水。殿下诸位长老,亦是个个神色凝重。
玉符中传来的消息,一条比一条触目惊心:
“西秦国內乱,镇西王以清君侧之名起兵,连破三州,麾下突现数支悍不畏死,状若疯魔的鬼面军,战力惊人。”
“南楚国都爆发巫蛊之祸,太子、三皇子接连暴毙,国君一病不起,朝政被国舅与大將军把持,两派廝杀不休,国中多处出现邪教作乱。”
“东齐国沿海,水族频繁侵扰,更有海市蜃楼现龙宫虚影,散播齐君失德,海神降罚谣言,民心浮动,数郡盐场、渔港瘫痪。”
“北燕、中山、后梁……七国之中,竟有五国同时或相继出现剧烈內乱、边患、天灾,乱象背后,皆有妖族或疑似妖族势力活动的痕跡!”
“是妖族!是它们在暗中推动!”
赤阳真人鬚髮戟张,怒不可遏。
“这些孽畜,见人族当兴,大势难挡,竟使出如此卑劣手段,欲使我人族诸国自相残杀,內耗元气,它们好从中渔利,甚至逆转大势!”
“不止如此。”
天机阁长老声音乾涩。
“据潜伏在的暗子冒死传讯,妖族高层近期似有异动。”
“异动?”
紫霄真人瞳孔骤缩。
“它们这是要行逆天之事,就不怕天道反噬,妖族气运彻底崩毁吗?”
“或许,它们已顾不得了。”
玉衡子缓缓开口,眼中寒光闪烁。
“人族当兴,妖族衰微乃天道大势,如同洪流。
妖族中不乏智者,岂会坐以待毙?
行此险招,虽可能遭天谴,但若能成功搅乱人道气运,延缓甚至打断人族崛起之势,为妖族爭取喘息乃至反扑之机,对它们而言,便是值得的。”
殿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山雨欲来、天地翻覆的恐怖压力。
这已不仅仅是玄天宗与某个妖王的私仇,而是关乎整个人族气运的生死较量!
紫霄真人把眾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摇头。
“不堪入目。
不过此界人族积弱已久,唉,看来是要向宗內反应一二。”
“诸位,不想要担心,大势之下,妖族所为不过螳臂当车。”
“唯!”
眾人应和。
可一股不安縈绕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