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五日凌晨三点,深圳腾讯大厦三十六层,qq空间项目组办公区灯火通明,但空气里有种病態的寂静。三十多个工程师瘫在椅子上,眼睛盯著屏幕,但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魂。屏幕上是qq群的后台监控数据,那条代表“新建群数量”的曲线,在过去七天里,从日均两万个,跌到了一万二,而且还在缓慢下探。而更可怕的是右侧那张热力图——代表“高活跃度群”的红色光点,正从qq群的版图上,成片成片地熄灭,像某种瘟疫在蔓延。
项目经理刘明瘫在椅子上,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用户调研报告。报告是委託第三方做的,抽样五千个qq群主,问题只有一个:“您最近是否考虑或已经將群迁移到其他平台?”结果触目惊心:38%的群主回答“是”,其中72%迁移到了hicq。迁移原因排名前三:
1. qq群200人上限,不够用。(占比65%)
2. qq群文件只能存7天,大小限制20m。(占比58%)
3. qq群需要至少一个群成员开通vip,否则功能受限。(占比47%)
每个原因后面,都附了用户原话摘录:
“我们公会有三百多人,qq群要分两个,管理累死了。hicq直接500人群,还能分频道,舒服。”
“上次分享的游戏安装包,500m,qq群传不了,用邮箱又慢。hicq群文件永久保存,还能断点续传,香。”
“我穷学生,没钱开vip,但我是班长,要建班级群。qq逼我开会员,hicq免费,我选谁?”
刘明把报告摔在桌上。纸张散开,像白色的葬礼。他知道问题在哪,但没办法解决。qq群的200人上限,是六年前定的,那时觉得“200人足够多了”。群文件7天过期,是为了节约伺服器成本。vip门槛,是为了拉动会员收入。这些设计,在当时合理,但在2005年的今天,成了勒死qq群的绞索。而hicq,那个上线才八个月的“玩具”,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这些绞索全砍了。
500人群,免费。群文件永久保存,单文件支持2g,断点续传。不需要任何会员,所有功能全开。还有更毒的——群直播。虽然现在还只是简单的屏幕共享,但已经让无数游戏公会、培训课程、远程协作团队疯狂了。
“技术团队那边,”刘明声音嘶哑,“500人群的扩容方案,还要多久?”
“至少三个月。”技术负责人头也不抬,“qq群的底层架构是六年前写的,当时没考虑大规模扩容。要动,等於重写。而且,伺服器成本会增加三倍以上。財务那边过不了。”
“那文件系统呢?永久保存,技术上能做到吗?”
“能,但要加存储伺服器,要改缓存策略,要重新设计清理机制。同样,成本大增,財务不批。”
“vip门槛……”
“更不能动。qq会员30%的收入来自群特权。砍了,今年kpi完不成,整个部门年终奖全泡汤。”
死局。刘明闭上眼睛。窗外深圳的夜色浓得化不开,但几公里外的创新大厦,此刻应该灯火通明吧?那个叫林浩的十九岁少年,此刻在做什么?是在庆祝用户突破八百万,还是在谋划下一波更狠的攻势?
他想起上周,马化腾在高层会议上的那句话:“qq群是qq社交关係链的毛细血管。毛细血管堵了,心臟就会停跳。”
而现在,毛细血管正在被hicq一根根抽走。
同一时间,创新大厦五楼。hicq项目组的办公区里却是另一种气氛——紧绷,但亢奋。五十多人分坐三排,所有人面前的屏幕上都是同一个后台监控面板,但此刻没人看屏幕,所有人都在接电话、敲键盘、在即时通讯窗口里快速回復。空气里有种类似战爭指挥部的、高压但有序的躁动。
“《山海》第一公会『龙吟九天』,刚刚完成整体迁移!五百人全员到位,正在测试群直播指挥副本!”运营专员小雨的声音在办公区里响起,带著兴奋的颤抖。
“清华计算机系2002级校友群,三百二十人,从qq群集体搬迁!群主说我们的文件共享和群公告比qq好用一百倍!”
“上海『天使投资人群』,两百多个投资人,也搬过来了!他们看中了我们的消息记录云端同步和搜索功能!”
捷报频传。张小龙站在中央的监控大屏前,屏幕分四个区域,分別显示:新建群数量、活跃群数量、群文件传输总量、群直播並发房间数。所有曲线都在近乎垂直地向上飆升。过去七天,hicq的新建群数量突破五十万个,其中超过十万个是直接从qq群“整建制”搬迁过来的。这些群,不是散兵游勇,是成建制的、有组织、有黏性的社群。他们来了,就意味著他们的社交关係、他们的內容、他们的时间,全都来了。
“伺服器压力怎么样?”张小龙问。
“群聊伺服器cpu 85%,但稳住了。文件存储伺服器用了p2p-cdn混合架构,用户之间直传,减轻中心压力。直播伺服器压力最大,但用了动態码率调整,还能扛。”周航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冷静但透著自豪。
“用户体验反馈?”
“爆了。”李想调出客服后台的实时反馈流,“好评率99%。最受好评的三个功能:500人群、文件永久保存、群直播。最集中的需求是:能不能做视频群聊?能不能做群投票?能不能做群机器人?”
“记下来,排期。”张小龙说,然后转头看向林浩。林浩坐在后排的椅子上,一直安静地看著,此刻才站起身,走到监控大屏前。
“群迁移工具,效果如何?”他问。
“比预期好。”王磊调出数据,“我们上周上线的『一键迁移qq群』工具,七天被使用了八万次。工具会自动抓取qq群的成员列表、聊天记录(最近一个月)、群文件,打包导入hicq。迁移成功率92%,失败的主要原因是qq帐號密码错误,或者qq安全验证。”
“腾讯那边有反应吗?”
“有。前天开始,qq加强了对异常登录的检测,迁移工具的成功率降到70%。但我们昨晚更新了算法,加了隨机延迟和模擬滑鼠轨跡,现在又回到85%了。”王磊咧嘴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林浩点点头,目光落在“群直播並发房间数”上。数字还在跳:12500,13000,13500……这意味著,此时此刻,有一万多个群,正在用hicq的群直播功能,进行著游戏指挥、在线培训、远程会议、甚至只是閒聊。这个场景,qq没有。不是技术做不到,是“没想到”——或者想到了,但被kpi和成本压著,没做。
“群直播的下一步,是视频群聊。”林浩说,“技术上,有难度吗?”
“有,但能解决。”张小龙调出一份技术文档,“视频编解码用『小艺』优化过的h.264,在同等码率下,画质提升30%。网络传输用udp打洞 tcp兜底,保证连通率。最关键的是多人视频的混流和分发——我们设计了一个分层转发架构,大群用mcu混流,小群用sfu直传。目標是在56k拨號上,实现三人视频通话;在1m adsl上,实现十人视频通话。研发周期,三个月。”
“做。”林浩说,“另外,群文件要支持在线预览,不只是下载。群公告要支持富文本,甚至简单排版。群管理要精细化——分频道、分权限、分角色。我们要做的不是另一个qq群,是『社群作业系统』。”
他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词:
信息沉淀(文件永久保存、聊天记录云端同步)
实时互动(文字、语音、视频、屏幕共享)
组织管理(分层权限、角色分工、数据统计)
生態扩展(机器人接口、第三方应用接入)
“这才是未来的群。”林浩放下笔,“qq群只是一个聊天室,我们要做的是数字时代的『议事厅』。工作、学习、娱乐、社交,所有需要多人协作的场景,都应该在我们的群里完成。而且,完全免费。”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伺服器风扇的低鸣,和键盘敲击的细碎声响。所有人都看著白板上那几行字,眼里有光。他们正在做的,不是追赶,是定义。定义下一个时代的网络协作方式。
窗外,天色渐亮。深圳在晨雾中甦醒,而hicq的群组战爭,在这一夜,完成了对qq群的第一次全面超越。
不是靠营销,不是靠烧钱,是靠一个又一个击中痛点的功能,靠对用户需求的深度理解,靠“免费”这把最简单也最锋利的刀。
上午十点,数据匯总。
过去七天,hicq新增用户:三百万。新增群组:五十二万。群文件上传总量:1.2pb。群直播总时长:四百万小时。同时在线用户峰值,突破八百万。
而qq群的新建数量,跌到了八千。
办公室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八个月,从零到八百万同时在线。这个速度,在中国网际网路史上,前无古人。
但林浩没笑。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腾讯大厦的轮廓。他知道,战爭才刚刚进入中场。腾讯会反扑,会用流量碾压,会用资本收购,会用一切手段把hicq按死。下一场战斗,也许是游戏,也许是支付,也许是更基础的——社交关係链的爭夺。
“张小龙,”他转身,“视频群聊,三个月太长了。我给你两个月,加人,加钱,加班。我要在四月底,看到內测版。”
“明白。”
“另外,”林浩顿了顿,“准备下一波进攻。qq空间的相册和日誌,也是痛点。浩宇空间,该亮剑了。”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深圳湾上,波光粼粼。
而社交战爭的硝烟,在这一刻,愈发浓烈了。
静待下一回合,更残酷的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