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確!”孟康急急道,“我恰巧知道那血契在哪里!有了这个,定能取得殷鬼王的信任!”
他忽然语气低沉起来,“但......但现在鹤万钧既然派人来暗杀我了,我就没办法再去取那血契了,那血契藏在紫宸殿的一间密室里,我要是现在回去,就等於自投罗网了......”
“这个你放心。”林砚收起冷意,语气恢復了之前的从容,“来之前我已经打听过了,今晚鹤万钧应阎罗殿邀请去赴了宴,至少有两个时辰不在府邸,鹤万钧暗杀你一事他只是秘密差人行动的,紫宸殿的那些守卫僕人並不知道鹤万钧不信任你了。所以,你现在去拿血契,还有机会。”
孟康沉默了几息,然后站了起来。
“要是这样,那就成,我这就动身去取血契。”
孟康的腿已经不抖了,肩膀也不抖了,压抑了三个月的仇恨,加上刚才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恐惧,全部在这一刻转化成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不过你临行前,得先把这颗药丸吃了~”
林砚从储物袋拿出一颗白色药丸,递了过去。
“这、这是?”
“九天无敌致命噬魂丹!”
九天无敌致命噬魂丹?在场所有鬼魂皆是疑问,没听说过,但听名字感觉很牛逼的样子!
林砚在心里给自己的取名能力打了个满分。这名字灵感来自陈舟写玄幻小说时给反派招式起的那些又长又中二的名头,什么“九转轮迴灭世斩”、“天地无极苍穹破”,当时他觉得太浮夸了,现在发现越浮夸越好使。
可见扑街作者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至少在唬人这件事上,陈舟算得上大师。
“吃了它,你就可以走了,扳倒鹤万钧这件事办好了,九天內到『万酒楼』来,我给你解药,”林砚顿了顿,继续道:“你要想一走了之,嘿嘿,九天后,这『九天无敌致命噬魂丹』一旦毒发,就等著魂飞魄散吧!”
钱老四心里一凉,没想到大人手段这么狠,之前还一直觉著大人平易近人,这时他也有些心里发毛了,啥时候不会把这玩意也用到自己身上吧?
林砚余光扫到钱老四的脸色,心里乐了:麵团丸子一颗就把自己人嚇成这样,回头得让老钱继续误会下去,省得他以后做事打折扣。
孟康则是神色紧绷,犹豫了会儿,还是接过了丹丸,在眾目睽睽下吞了。没办法,要是不照做,看这帮人的架势,隨时会剁了他。
“好,有胆色,你可以走了,”林砚补了句:“这丹丸只会在九天后发作,九天內,身体不会有任何异样,这点你大可放心!”
这是在给“九天无敌致命噬魂丹”做遮掩,明著告诉对方症状,以免孟康这老鬼自己检查身体发现没有异样,猜疑是假的。
“小人明白!”
孟康恭敬抱拳一礼,走出矿道,启程去盗血契,那是他投靠鬼王殿的敲门砖,也是他最后的保命符。
孟康的身影消失在矿道口的暗红月光里。
“都別演了,起来吧。”
钱老四踢了脚躺在旁边的一具“尸体”,之前“被杀”的那些鬼魂陆陆续续起来了。
挠了挠头,钱老四又看了一眼孟康消失的方向,忽然咧嘴笑了:“鹤万钧明天要是发现血契丟了,表情一定很精彩,那么关键的东西,让最信任的心腹偷走了,这比砍他几刀还疼。”
“你一个开赌摊的操著紫宸殿殿主的心。”林砚拍了拍手上的矿渣,转身往矿道外走,“明天你的任务是换个身份去阎罗殿报到。鹤姑娘那边已经安排好了,管事的位子等著你,別的事不用管。”
“大人放心,我钱老四这辈子没当过管事,但肯定不会给您丟脸。”钱老四拖著瘸腿跟上来,走了几步又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人,我总觉著有些不真实,孟老鬼跟了鹤万钧几百年,这就反水了?”
林砚没有回答,他走在矿道里,两侧幽冥石矿脉的幽蓝光芒映在他脸上,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孟康来到紫宸殿侧门的时候,暗红月亮正掛在头顶。
守门的护卫认得他,老远就扬手打了个招呼:“孟大人,这么晚了还来?”
“二爷赴宴前交代了点事,我来取份文件。”孟康面不改色,步伐从容,和平时来书房匯报时一模一样。
护卫毫不怀疑,侧身让开:“孟大人请。”
孟康点了点头,跨进侧门,穿过庭院,推开书房的门。
他反手关上门,在书房里站了几息,確认窗外没有人,然后走到书架后面,蹲下身,从腰间摸出一把细长的钥匙。
这把钥匙是他三年前偷偷配的,鹤万钧自以为把所有人都攥在手心里,却不知道替他管眼线的人,早就给自己留了后路。紫宸殿的密室藏在书架后面,暗门是精巧的机括结构,不是法术禁制。
鹤万钧不喜欢在自己书房里留灵力痕跡,幽冥界的灵力波动能被监测法阵捕捉,留痕就等於给別人追踪的线索,所以他的密室用的是纯粹的机械机关。
但这反而方便了孟康,开法术禁制需要破解阵纹,他没那个本事,开机械锁只需要一把配好的钥匙。
孟康將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三道齿轮依次咬合,发出极细微的咔嗒声,暗门无声地滑开了。密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长明油灯,幽蓝色的火苗在灯盏上轻轻跳动,照得石壁上十几个暗格的阴影来回晃动。
他径直走到最深处那个暗格前,用钥匙打开,血契,三百年前殷无邪亲笔签的盟约,上面有鬼王的血指印,他把羊皮纸取出来,在长明油灯下展开扫了一眼,没错,就是这份!纸边已经泛黄起毛,但墨跡和指印依然清晰。他把血契揣进怀里,关上暗格,转身就要从暗门出去。
手碰到暗门把手的那一刻,他忽然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刚才在矿道里救他的那伙人,那个腰间掛著药锄的年轻人,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知道鹤万钧今晚要杀他?又怎么能在最关键的时机恰好赶到?
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在哪?
孟康的手从门把上慢慢收了回来。他在暗门后面站了几息,脑子里飞速转著同一个问题:如果他拿著血契原件走出紫宸殿,那伙人会不会就在外面等著他?他们救他不是因为好心,那个年轻人说得很明白,“和你有共同敌人的人”。共同敌人,不是朋友。
合作的基础是价值交换,而他手里这份血契原件,就是他现在唯一的用处。如果他们把血契原件抢走了,他孟康还有利用价值吗?答案是没有,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那伙人会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