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樊仁已经制服颂猜,阿明大喜,跑了过来,手脚麻利地从怀中掏出一张黄符,口中默念咒语,將黄符迅速贴上颂猜后脖颈处。
当黄符落至颂猜脖颈,樊仁手中感受的巨力即刻消散得一乾二净,他张著嘴,坐在满是污秽猪血的地面上喘起粗气。
肾上腺素褪去,酥麻的疼痛感自右手手腕传来。
他的右手在刚才的奋力搏斗中似乎骨折了。
没办法,被迷惑心智后的颂猜力气不似凡人,仿佛虎豹之力加身,勇猛无比,即便用了巧劲技巧借力,双手依旧被震得发麻,主控的右手更是直接受伤。
“颂猜这个扑街仔,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胆小又爱作死,真的服了。老板,你没事吧?”
检查完颂猜伤势,確认没有大碍后,阿明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关心起樊仁。
“右手腕伤著了点,但是问题不大。”
樊仁重新提起魂灯,借著光线观察起黄符上的咒文。
“这是我先前和您提及过的巴利语,波迪姆梅帕图(bodhi? me pātu),意思为愿我觉醒,愿我明了。”
阿明解释道。
樊仁頷首,手指轻触黄符表面测试著,掌心的十方三世证依旧没有反应,他才作罢。
“这个符是哪个寺庙求来的?”
虽然不懂樊仁为什么在这种时候问这样的问题,但阿明还是老实回答:
“玉佛寺。”
“达摩大师赠予?”
“对,这位昭坤?达摩身份显赫,有权有势,却不像其他高级僧侣那样对我们这些底层穷苦人呼来喝去,不屑一顾,相反,还总能提供帮助,是真正有德行的高僧。”
提及达摩大师,阿明双手作合十礼,表示敬重。
问询完这些,樊仁转头看向院门外不远处的路灯。
昏暗的灯光中,模糊的人影不见了,可那种被人在暗中窥视的阴冷感觉並没有消失。
宾灵阴牌中復甦的厉鬼应该没有离开,只是暂时隱藏起来了而已。
樊仁警惕地环视著周遭:“驱灵符能顶多久?”
“贴了之后,被厉鬼迷惑的人就能够清醒过来,不过只能使用一次,我也只有一张存货,给这扑街仔用了。”
阿明打开手机,拨了一串號码,发现打不通,嘆了口气:“电话打不出去,网络也不行。”
“厉鬼还没有离开,別轻举妄动,先在灯笼光线范围內待著。”
樊仁嘱咐道:
“切记,看到奇怪的人影,第一时间和我说,不要试图对视,要不然大概率会变成你兄弟这样,被厉鬼迷惑心智。”
“咳咳......”
颂猜在此刻也醒转了过来,他坐起身看著皮开肉绽的手指,哇哇地叫道:
“手指好疼啊,我怎么躺在这里?”
“你还敢说?”
看见兄弟颂猜醒了,阿明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敲著对方的头:
“要不是你这个水牛脑袋,胡乱触犯禁忌,用见鬼法反被厉鬼迷惑心智,和我们搏命,小老板早就把阴牌復甦的厉鬼镇压收服了。”
颂猜回想著先前的记忆,脸色变得苍白,用了见鬼法后,他看见一张血肉模糊,没有天灵盖,只剩下半个脑袋的人脸直扑自己而来,再之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没想到,这只厉鬼如此凶,才刚傍晚没多久,就动手了。”
颂猜哭丧著脸,看向主心骨樊仁: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要离开灯笼光线范围。”
樊仁看著颂猜半个身体都陷入了夜色黑暗中,再次出声。
听到警告,颂猜连忙收起肚子,整个人蜷缩著往兄弟阿明处靠,儘可能地让魂灯的光笼罩自己。
“你这死肥仔,別靠那么近,一身血腥味和汗臭。”阿明翻了个白眼。
“你们身上还有什么法器之类的驱邪镇鬼的东西吗?这个时候就不要藏拙了。
我可不想一直和厉鬼纠缠不清,时时刻刻地戒备,看这厉鬼架势,恐怕一直在暗处躲著,等待我们鬆懈的时候,动手操控人,让我们自相残杀。”
对比於其他两个人,樊仁要镇定许多,他分析著现在的情况:
“也不要想著等到白天厉鬼会收手,这鬼的怨气这么重,阳光不一定能限制住祂,而且晚上总会来临的,能收拾就儘快收拾,以除后患。”
阿明摇头表示没有了,而颂猜则是慢慢举起手:
“我还有一张昭坤?达摩那得来的定灵符,是我磕了十几个响头才苦苦求来的。但好像没什么用,只能让厉鬼停止行动几秒钟。”
定灵符?
樊仁挑著眉,思绪流转,他的脑海中很快有了个简单却又可行的计划。
依照先前看到的情况,阴牌中復甦的厉鬼相当畏惧魂灯威势,很有可能只是一般的小鬼,等阶不高,否则也不会连靠近他们都做不到。
而这只小鬼目前所展现的能力只有迷惑人心,操控身体,没有其他更厉害的能力。
既然如此,可以收起魂灯,用只是普通人的阿明和颂猜做鱼饵,勾引小鬼再次出现在附近,迷惑操控这两个人来攻击他。
再抓住机会,利用定灵符定住小鬼,不让祂消失在视野里,最后唤出魂灯,一锤定音,封印小鬼。
暗自敲定计划,樊仁当机立断:
“我有办法,定灵符给我。”
颂猜顺从地將口袋里的定灵符和宾灵阴牌递给樊仁:
“萨马德迪(sàmád di),这是使用咒语,看到厉鬼,念诵咒语,定灵符摁在阴牌上,就能定住厉鬼几秒。”
“好,接下来,该麻烦你们了。”
樊仁没再多说,心念一动,收起魂灯。
院子里明亮的光线转瞬消逝,独留清冷月光洒在地面。
也就在这一剎那,院內的温度骤降,一个模糊的轮廓从院子角落的阴影中走出。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一头雾水的阿明和颂猜还没做出反应,就两眼一翻,被小鬼瞬间操控。
“萨马德迪(sàmád di)。”
见此,樊仁果断摁下定灵符,同时立即念出召唤魂灯的密语。
燃烧著暗红火焰的魂灯隨即出现,点亮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