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山,隨著最后一缕光被夜色吞尽,小巷街道、房屋院子皆披上了昏暗。
一串晦涩难懂的呢喃声在院中沉寂响起:
“萨塔帕提尼班达;阎摩拉克沙穆拉;吉万塔班达;佩塔卡拉尼罗德哈;阿特玛迪帕萨訶。”
红光闪烁大放,陈旧院子里的昏暗退去。
樊仁看著手中突兀出现的魂灯,长长地舒了口气。
按照著摩皮给出的仪轨,他成功在现实中復现了这一禁忌秘术。
“你成功復现了一项禁忌的知识,完成献祭,十方三世证復甦时间已延长至28天,你当前还可以使用的次数为九次,注意不要让十方三世证復甦。”
阿赞多的低语伴著夏日晚风吹入耳中。
时间变得宽裕,樊仁紧绷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些。
“篤,篤——”
院子大门被人敲响。
看了眼手机时间,应该是阿明他们到了。
樊仁提著魂灯照路,走向院子大门。
令人牙酸的一声咿呀后,阿明和颂猜出现在门外。
“老板,这是什么情况?”
阿明看著院內一片狼藉,满地鲜血和內臟,和颂猜畏惧地往后退了几步。
此刻手提魂灯的樊仁只有下半张脸被幽幽光线映照著,上半张脸则隱在黑暗中,有些渗人。
“抱歉,嘴馋,杀猪完没收拾乾净,別想太多。”
听著樊仁的解释,颂猜明显不相信,他拉著阿明的胳膊,结结巴巴地说道:
“屁,屁明,要不,我,我们,还是一起去玉佛寺跪下,继续求,求昭坤?达摩吧。
小老板,放过我,我们,对不起,就当我们今天没来过。”
暹罗国本来就不太平,在偏僻的地方,治安更是差的不行。
显然,颂猜以为他们撞见了樊仁的杀人现场,在討饶。
樊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表情无奈。
“別扯淡了,颂猜。”
阿明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他白天还和樊仁採购活猪,知道对方没有乱说,这些血跡想来是在做什么仪式,为今晚的驱邪做准备。
“行了,別和一根木棍似地杵在大门外了,进去吧。”
说著,阿明反手抓住颂猜胳膊,將有些腿软的颂猜往院內拉,见拉不动,情不自禁爆出家乡话:
“点啊,畀阴牌入面嘅厉鬼嚇破胆呀?
都做咗咁多年阴嘢,成日惊惊青青,怕乜鬼啊?”
“丟,真是索嗨来喔。”
就在两个人拉扯之间。
这附近居民养的狗突然开始狂吠不止,原本热腾腾的空气也顿时变得冰冷起来。
“祂,来了。”
樊仁盯著阿明和颂猜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出声提醒。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后望去,却没有看到任何东西。
“老板,厉鬼来了吗?我没有看到啊。”
阿明表情困惑。
看著昏暗路灯下的模糊人影,樊仁紧蹙眉头,语气篤定:“我十分確定。”
为什么阿明他们看不到?
是因为另外两个人都是普通人,而他和神秘学打过交道,被打上了某种烙印,所以才能看到?
颂猜狐疑地看了看樊仁,而后双脚分开站立,弯腰,从双腿之间的空隙再次往后望去。
他尝试著暹罗国见鬼的土法子,看看樊仁说的是否属实。
“颂猜,你在干什么?”
阿明厉声喝道。
话刚说完,颂猜整个人却维持著彆扭的姿势不动了,像是一座雕塑。
这是怎么了?
樊仁直觉不对,退后了两步。
“咔,咔......”
颂猜僵硬了几秒后,机械地扭动关节,重新挺直腰背,目光涣散地看向其余两人。
“不好,颂猜被鬼迷住了。”
知晓不少禁忌,经验老道的阿明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急忙躲开。
闻言,樊仁再次看向路灯,模糊的人影还站在原地,但是嘴角却裂开起来,一片猩红。
大概是因为魂灯的缘故,从阴牌里復甦的厉鬼不敢靠近。
当你凝视深渊,深渊也在凝视你。
颂猜作死通过见鬼法看到了厉鬼,所以被迷惑了吗?
而他没有被厉鬼迷惑,想来是尼坤天生童子命带来的清醒能力。
厉鬼比想像中的要难缠啊,还以为只要守株待兔,然后等厉鬼出现直接用魂灯收了就行,没想到会发生这些变故。
“老板,闪开。”
阿明的叫喊打断了樊仁的思绪。
只见被厉鬼控制的颂猜已经扑了过来,樊仁在阿明的及时叫喊中,险之又险地扭开攻击,滚落地面。
週游世界的那几年,他可是经过不少磨炼,身体素质和反射神经比普通人要强得多。
“阿明哥,你的兄弟我们该怎么处理?”
樊仁从地上站起,现在他的手上只有拘封小鬼的魂灯禁忌秘术,对付被厉鬼操控的人並没有太多办法。
“我有一张从寺庙求来的驱灵符,贴在后劲处,应该可以让颂猜清醒,只是他现在这样我根本近不了身。”
阿明躲在一旁,语速极快。
“我来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找机会贴驱灵符。还有,不要离开这灯笼的光线范围。”
说完,樊仁迅速拋下魂灯,和被迷惑心神的颂猜纠缠起来。
颂猜那臃肿的身体这时变得异常灵活,速度极快,每一下攻击也是力大势沉,其挥起的拳头打到墙壁,留下血跡也毫无反应,就像是被狂化了般,丧失理智,没有任何痛觉。
樊仁是有系统学习过一些防身术的,在体验尼坤过去的人生中就曾经对猜莱使用过卸关节的技巧。
但面对著已非常人的颂猜,只不过一分钟的时间,他就有些顶不住了。
藉助尼坤的能力,樊仁沉下心,开始冷静地判断著目前状况。颂猜身体肥胖,下盘不稳,可以针对这一点做文章。
颂猜再次冲將上来,樊仁不与其比拼蛮力,而是借著交错的空隙,侧身继续闪避。
接著双手猛地发力探出,扣住颂猜的右手手腕反向猛拧,顺势下压其手肘,锁死肩头。
再抬脚顶向颂猜的后膝弯,借力打力,硬生生地將这具笨重的身躯迫停,使其被压得跪下。
樊仁感受著手下传来的蛮横巨力,催促道:
“快,阿明哥,我坚持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