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信鬼神的阿明显然被樊仁的话语嚇到,忍不住飆出家乡话。
樊仁听到嚮导阿明的回答,脸色变得难看:
“阿明哥,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嘛?就是刚刚正殿里,坐在供奉台上的那个老僧人啊。没有人,那你刚才在跪拜谁?”
“痴线,我在拜佛像啦,就是树抱佛头剩下的躯干啊。”
阿明下意识爆了句骂人的词,发现自己失態,他连忙转移话题:
“老板啊,你是不是因为在异国他乡,没休息好,加上水土不服,所以產生了幻觉喔。”
“幻觉,不可能,那个游僧还给了我块佛牌。”
樊仁伸出右手摊开。
嚮导阿明借著后视镜瞥了几眼,接著认真开车:“哪来的佛牌,不就是一个纹身嘛,暹罗国很多人都有的啦。老板,你今晚真得好好休息啦。”
闻言,樊仁皱著眉看向自己张开的右手。
小巧的佛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浸入掌心皮肤的墨色纹身。
纹身的样式是一尊三面闭目佛像,之下是一串文字。
看著这个纹身,樊仁愣了愣,之后像是想到什么,拿起照相机,翻到最后一张照片。
寺庙正殿供奉台上,一座失了顏色,没有任何修缮痕跡的无头佛像静静坐立著。
难怪游僧眼熟,对方脸上淡淡的微笑正是树抱佛头的表情。
樊仁第一次遇到灵异事件,並没有过於害怕,相反,对未知的好奇和兴奋衝散了不多的恐惧。
“阿明哥,我掌心纹身的文字,你知道其来歷和特殊意思吗?”
阿明回想了几秒,才开口说道:“达萨迪萨塔约阿达萨奇基利雅(dasa disā tayo addhā sacchi-kiriyā),翻译过来就是十方三世证的意思。
这好像是巴利语,千年前古印度民间通用方言,也就是佛陀释迦摩尼讲法所用的语言,南洋佛教认定这为世尊讲法原语,是南洋佛教讲法,篆刻经文会用到的语言。
十方是所有方位的统称,代表著一切的空间,而三世则为过去,现在,未来,代表所有的时间。
十方三世用现代的话解释,应该就是无限的宇宙里的无穷个平行世界。”
许是职业病发作,阿明滔滔不绝起来。
原来如此,在知道大概意思后,兴奋劲也过去了,樊仁陷入思考。
得来的佛牌现在变成烙印於掌心的纹身,是否代表著某种诅咒?
毕竟是悬疑小说作者,而且又在暹罗国这种巫蛊降头术盛行的地方,樊仁很容易联想到一些不好的东西。
好奇归好奇,可如果危及到生命的话,还是得儘快解决为好,他还没有疯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达萨迪萨塔约阿达萨奇基利雅(dasa disā tayo addhā sacchi-kiriyā),樊仁想著阿明的语调,隨口默念。
未曾想,下一秒,纷杂的信息兀然灌入其脑海。
佛历2319年,名为阿赞多的崇迪大德因年岁已大,使用的控灵术逐渐失去效果,身上的厉鬼开始復甦。
於是阿赞多选择在怨气深重,不停闹鬼的玛哈泰寺布下法阵,將寺庙作为自己的埋骨地,用肉身镇压死去的僧侣怨魂,同时也藉助玛哈泰寺的怨气和法阵,反过来封印身上即將復甦的厉鬼,做到互相牵制。
时过境迁,玛哈泰寺的怨气在一点点消散,封印开始鬆动,而阿赞多身上厉鬼衝击封印的频率却愈发频繁。
恰巧来参观的樊仁便被阿赞多留存的最后一丝意识选中,作为厉鬼下一任的控制者。
厉鬼全名作十方三世证,就是樊仁手中的三面佛纹身。
十方三世证这个鬼物极为特殊,能让控制者回到自己和他人的过去,也能时间回溯。
祂无需血肉祭祀,只以无数条世界线中能够驭鬼的大福缘之人所学之能作为食物。
控制者必须每14天,至少一次,用大福缘之人的遗物或者去往其住过的地方,藉助十方三世证的能力,体验过去的一段人生,获取失落於歷史长河的禁忌知识供养厉鬼,使厉鬼继续沉睡。
假若没有按时供养,十方三世证甦醒,会杀死控制者,並在其周围產生大范围时空扭曲的可怖事件。
樊仁由於职业原因,自认为接受度还是极高的,可面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弔诡信息,大脑还是暂时宕了机。
许久,他才缓过神,捋起混乱的思绪。
简单来说,每隔半个月,他需要体验一次大福缘之人的人生,也就是类似於下副本,获取禁忌的知识,否则就会死掉。
穿越时空体验人生这种事情真的是厉鬼可以办到的嘛,就算是大名鼎鼎的咒怨伽椰子也只能做到小范围的时间倒流,时间线错乱而已。
与其说十方三世证是厉鬼,更不如说是广义上那些有著伟力的神明,樊仁心中腹誹。
阿赞多留下的信息还算详细,但他直觉体验人生,去下副本绝对不像信息中表现得那么简单。
能够驭鬼的大福缘之人去哪寻找也是个问题,时间还有14天,必须得好好思量一番。
“老板,到餐馆啦喔。”
剎车声和阿明的提醒声將樊仁的注意力拉扯回现实中。
“好。”
樊仁回应,打开车门,跟著阿明进入餐馆。
晚饭是曼谷当地的特色美食。
菜餚是用椰奶和青咖喱酱製作的青咖喱鸡,以及放了各种香料和大虾的冬阴功汤。
而主食则是罗勒叶香料爆炒肉沫的打拋猪肉饭。
暹罗国地处热带,喜用香料,口味偏酸辣,吃得还是很舒服的。
一顿下来,樊仁沉重的心情也稍微好转了些。
“老板,吃完饭我们是去先看房子,还是娱乐消遣一下吶。”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阿明露出大白牙,嘿嘿笑著。
暹罗国地处南洋,灰黑產极多,黄赌毒应有尽有,叶子更是直接合法化。
嚮导阿明口中的娱乐消遣无非就是这些。
见樊仁没有意动,阿明凑了过来,压著声音:
“吶,老板,你想不想转运。我这有路子,还可以让你爽一爽喔。”
“转运?”樊仁眉头轻挑,他这时候確实需要一些运气,便示意阿明继续说下去。
“就是叫阴妓啦。”
阿明的声音变得蚊子哼哼一样:
“和做过术法处理,刚横死的年轻女尸睡一晚,能借阴运,招偏財喔。”
听到这些,樊仁一阵恶寒,眼前这位知识渊博的嚮导如此卖力推销,恐怕有不菲的中介抽成。
眼下,通过嚮导找到大福缘之人住过的地方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
“不用,我没有那种嗜好。天色不早了,还是直接带我去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