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蚊虫縈绕的破旧路灯不断闪烁,点亮了屋宅前的阴暗小路。
吃完饭,经过三十分钟的车程后,樊仁跟隨嚮导阿明来到要看的房子前。
“阿明哥,这屋子你確定闹过鬼?”
樊仁扫视著面前的房子。
嚮导阿明找的並不是暹罗传统的高脚楼,而是一幢被围墙包围的独栋二层小楼房,大门漆色发暗,墙体布满绿苔,像是许久没人住过的样子。
“老板,包妥啦!这间屋子荒废十好几年啦,就是里头闹邪祟才没人敢住,你不信隨便去找周遭街坊问问,个个都晓得这事咯。”
虽然身边这个年轻人说是要为了悬疑小说取材,才要作死住鬼房,理由有些牵强,但阿明不会多问,毕竟暹罗这地界奇奇怪怪的事和人海了去,只有收住好奇心才能在秩序较为混乱的地方更好地活下去。
言罢,阿明用腰间掛著的钥匙打开门锁,继而按照习俗,恭恭敬敬地用手敲了三下,知会屋內可能存在的不乾净东西后,才侧身推开大门。
“请吧,老板。”
樊仁点点头,跟著嚮导走进院內。
在整个人进入的那一刻,右手掌心纹身处,倏忽变得滚烫燥热。
十方三世证给出的提示?
看来的他的思路並没有问题,闹鬼的房子有概率可以触发十方三世证的能力。
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房子。
没有多作犹豫,樊仁当场用三万泰銖和嚮导阿明签下合同,租下楼房一年。
他草草將行李和卫生收拾了下,便直接搬进二楼的主臥。
为了小说取材,也是为了某个目的,樊仁到过很多恶劣的环境生存,相对於之前的经歷,只是荒废十几年的小楼房已经相当不错。
打发走嚮导阿明,樊仁坐在主臥的竹蓆床上,盯著掌心发热的十方三世证纹身,呼吸变得急促。
他之所以对这些灵异如此关注,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恐惧,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自打六岁时,父母和妹妹离奇消失,他就被送进了孤儿院。
而在进入孤儿院后,现实里遇到的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一件荒谬的事情,从始至终,他都是住在孤儿院的。
他是因为极度渴望亲情,所以臆想出了家人。
就像许多小朋友会在童年时幻想出一个玩伴一样,这是很正常的心理。
可是,樊仁並不这么认为。
人生最初六年所经歷的一切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他抓著掛在胸口的鎏金长命锁,眼神变得坚定。
按照孤儿院工作人员的说法,自己是刚出生就被父母丟弃在孤儿院门口的。
那么,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迫使有著不错財力的家庭,將一个健康,没有任何先天疾病的孩子丟弃於孤儿院前?
这完全是不符合常理的。
他还曾经问过孤儿院中,自称是一起长大的其他孩子,六岁前他们一同的生活经歷。
被问者给出的答案都是非常模糊,说不出个所以然,错漏百出,不符合逻辑。
就他妈地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將他六岁前的人生抹除掉了,然后再把错误的记忆塞入到每一个人脑袋中。
於是,樊仁便在成年离开孤儿院时,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那时的他已经凭藉著出色的写书才能赚到不少的財富,甚至结交认识了一位官二。
依仗著这些,樊仁彻底调查了一番孤儿院。
结果让他毛骨悚然,孤儿院確实有樊仁的记录档案,但都是六岁以后的事情,六岁前是一片空白,並且,他六岁前的户籍也在相关部门完全查不到。
樊仁往阴谋论的方向猜想,他找到了官二。
官二给出的答案是没有任何组织势力参与,对方认为樊仁多虑了,买通孤儿院所有工作人员和孩子做戏,还消除户籍,代价太大,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且这么做也没有任何意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樊仁也明白是自己多心了,排除掉现实的所有因素,只剩下一种可能。
某个超自然的存在,將他的父母,妹妹夺走了,而后擦去世界留存的全部痕跡,所以造成了一些逻辑缺失。
得出这个结论,樊仁就开始了自己对於神秘学的探究之旅,他週游世界各种危险的地方,试图找到打开神秘领域大门的钥匙,证明自己的猜想,找到消失的家人,即便他们很有可能已经死去。
兜兜转转,在碰到了许多的神棍骗子之后,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在暹罗国找到了解开自己偏激到已成执念的钥匙。
十方三世证......
反正也没有其他线索头绪,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樊仁决定先试试。
做好决定,樊仁看了眼手机时间,学著在车上做的,吐出晦涩音节:
“达萨迪萨塔约阿达萨奇基利雅(dasa disā tayo addhā sacchi-kiriyā)。”
话音刚落,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佛像的三张脸,燃灯,释迦,弥勒同时睁开空洞洞的眸子,传出靡靡梵音。
“你找到了大福缘之人的住处。”
那是阿赞多的声音,先前关於十方三世证的信息,就是阿赞多告诉的樊仁。
这位崇迪大德最后的意识似乎变成了附在十方三世证上的封印灵,类似於一种规则,会时不时给出些信息提示。
脑海中一个名为尼坤的男人过去人生走马灯片段一闪而逝。
樊仁的意识开始抽离,逐渐模糊。
湿润的泥土气息混合血腥味灌入鼻腔,他在嘈杂的虫鸣中睁开双眼。
“为什么三眼神会选择你这个偷学佛经的褻瀆者做人间行走。”
黑夜笼罩的树林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站立在距离樊仁两米外,看不清脸,其手上正持著锋利短刀。
三眼神,人间行走,佛经,褻瀆者......
这些词语都带有浓厚宗教色彩,显然他已经穿越到了尼坤的过去。
虽然可以听得懂暹罗语,但脑中並没有任何尼坤本人的记忆,体验人生应该更像是自由开放度极高的游戏,需要他自己探索推理。
感受到腹部传来的疼痛,樊仁忍不住咳了咳。
按著眼前男人的神態和语气,显然想要將他杀之而后快,这时候必须放低姿態麻痹对方,放鬆警惕,再找机会逃跑。
“人间行走让给你,放我一马吧。”
樊仁边观察男人,边捂著腹部伤口悄悄往后退去。
“让给我?”男人冷笑,“我猜莱需要你让?村落的授权仪式明天才开始,杀死你这个褻瀆者,我就能顺利继承,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猜莱提著手中尖刀缓步靠近,在他眼里,尼坤性格懦弱,身体瘦小,还受了伤,已是砧板上的鱼肉无法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