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被魂灯光线照亮下半张脸的达摩,樊仁问道:
“这附近几乎都是稻田平原,没有什么建筑物和树林躲人,稻穀长势也不高。
你们路上应该摸索寻找得差不多了吧?”
“確实如此,我们就是没找到帖主,只能往老虎寺附近靠近看看,就遇上了袭击而来的稻草人。”
达摩頷首。
“那群稻草人之所以袭击你们,不仅是因为你们闯入了禁地里世界,估计也是在守护老虎寺,寺庙里应该有著不能被打扰的异变,而你们要寻找的帖主肯定在老虎寺中。
如果我们跑进老虎寺,守护的稻草人应该不敢打扰寺中安寧,闯入其中。”
樊仁分析著情况:
“眼下,我们已经被困在禁地之中。不为其他,就算为了自己的性命,逃出这个里世界,也要冒险一探老虎寺里的具体情况。”
“你说的这些我想过,但是民宿楼房下的那群稻草人不是轻易可以对付的。我试过,从其他窗口爬出去,还是有三两个稻草人巡视著的。”
“你不是说了吗,稻草人是生物,那就可以用现代武器枪械物理超度。”
樊仁从腰间拿出格洛克17,开始检查起弹匣,扣机保险。
“这......”达摩哑然,继而笑了,“看来是我准备不周了,没想到可以带枪械来对付禁地里衍生出来的各种奇异。”
“好了,事不宜迟,我们出发吧。”
樊仁一手提魂灯,一手拿格洛克17。
“达摩大师,你还有能用的符咒或者术法吗。”
“我自然还是有些本事傍身的,樊仁小兄弟,不用因担心我而束手束脚的。”
达摩双手合十,面带微笑。
樊仁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率先沿著楼梯阶级往一楼走去。
此刻的民宿和先前的破败不堪的样子完全不同,恍然一新,就像是开张不久的旅店民宿。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走到楼下。
“哪里距离老虎寺最近?”
“那里,出去楼房不到两百米,就可到达老虎寺。”达摩指著面前紧锁的民宿大门。
“好,麻烦达摩大师你去开门,我做掩护,可否?”
“可以。”
达摩走到大门处,转动鬆开把手的反锁扣,接著慢慢握住把手。
樊仁调整呼吸,紧绷身体:
“开。”
门把手被扭动,大门应声而开。
月光洒进民宿,同时,不远处的几个稻草人全部停止住,望了过来。
“砰——”
格洛克17黑洞洞的枪口冒出火花,靠门口最近的一个稻草人头颅炸成一堆碎草,飘起黑烟,倒下不动。
见枪械有用,樊仁衝出民宿。
“走。”
达摩没有任何犹豫,紧隨其后。
剩下的稻草人见状冲了过来。
“小心些,这些稻草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有著虎豹之力,被碰到一下都得丟半条命。”
身后的达摩提醒。
樊仁有著开发过的眼和耳加持,他轻鬆就能预判看透稻草人的攻击路线。
一声声枪响在稻田中迴荡,门外不多的稻草人顿时被料理乾净。
他的身体和精神却没有放鬆下来。
因为他们的两边已经开始有人影陆陆续续赶来。
禁地就没有几个活人,毫无疑问那些都是可以行动的稻草人。
樊仁眺望著视线里的老虎寺匾额,在心中估算距离,全力奔跑大概需要三十秒左右时间。
他一边想著,一边往老虎寺衝刺。
达摩则是跟在身旁,一言不发。
在枪械火力的掩护下,他们很快到达了老虎寺的大门处。
蜂拥而来的稻草人却停止住了脚步,如同樊仁设想,这些能够行动的稻草人在守护老虎寺,也在畏惧老虎寺。
“呼,呼......”
樊仁喘气看著不敢越雷池半步的稻草人,心微微放下。
他看向也在喘气的达摩:
“还请达摩大师开门,我在你身后做警惕掩护。”
达摩点头答应,两只手摁在四米高的老虎寺供形大门发力,刷著朱红漆色的大门在沉闷滯涩的声响中被缓缓推开。
声音响起,稻草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全部作鸟兽远远散开,没有一个回头。
灰白色的冰冷邪恶气息从寺庙內里散发出来,樊仁转身避开。
伴隨大门打开,老虎寺內的前庭仿佛一卷画徐徐展开。
浓重的香火气涌入鼻中,青石板铺砌而成的古朴甬道直通著中央的寺庙主殿,沿路则立著数尊怪异狰狞的老虎雕像。
而雕像外两侧的院墙墙面上,绘著佛本生故事壁画,一格一景,色彩沉鬱。
墙上的佛本生故事壁画乍看上去祥和,仔细看去又和普通壁画不同,画中人物都在做著血腥行为,大口咀嚼支离破碎的人体四肢。
达摩也看到了壁画,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作为泰国在籍正规僧侣,他对佛本生故事再熟悉不过。
佛本生故事是南传佛教典籍记载的內容,讲述了释迦牟尼成佛前547次前世轮迴的故事。
佛陀前世曾为国王、王子、仙人、象、鹿、猴等,无论身份,都行善、捨身、布施、持戒、忍辱,最终累积功德成佛。
可是,眼前的壁画完全不同於现实寺庙中所描绘的,儘是在褻瀆释迦摩尼前世,全是前世身在杀戮、作恶、欺辱、吃人的可怖场景。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那摩塔沙巴咖哇多阿拉哈多萨玛萨普塔沙)。”
达摩不敢再多看,他作合十低头状態,轻念三声古巴利语,静下心来。
樊仁听得达摩念诵,知晓这是礼佛偈语,意思为礼敬彼世尊,阿罗汉,正自觉者。
类似於国內和尚经常念的阿弥陀佛。
因为暹罗国佛家文化只尊释迦摩尼佛,信仰的不是大乘佛教,不承认阿弥陀佛,药师佛等大乘佛,所以如此念叨。
“达摩,你身旁那人是谁?”
一个穿著破烂,三眼角,耷拉著眼皮的矮小老头从寺庙主殿中走出。
听到这个声音,达摩望去,脸上一下子出现笑容:
“黑衣阿讚颂巴,你怎么在这里,寺庙里的麻烦你都解决了?”
还没等达摩细问,樊仁拉其至身旁,表情严肃:
“离远点,这傢伙不是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