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樊仁的话,被拉扯退后的达摩一脸诧异:
“这位是黑衣阿讚颂巴,镇神组织成员,和我一起进入禁地的另外两个人之一。
他可能修习的术法比较阴暗,让你误会了吧。”
“没有误会,我很確定这个老头不是活人。”
樊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我听到了。”
“听到了?”
看到达摩不解的表情,樊仁边警惕著身前十米远左右的老头,边低声解释:
“我的耳朵在一定的距离內,可以听到很多细微的声音。
先前你在我背后拍肩的时候,我就已经听到了你的呼吸,心跳和脚步声,所以才能做出迅速反应。”
达摩点头。
见身旁和尚明白,没有多说什么,樊仁心中镇定了些。
至少对方不是个自以为是,脑子有问题的槓精猪队友。
“刚才我在和稻草人搏杀之时,距离离得近了,如你所言,我確实听到了稻草人的呼吸声。
但是,我听不到它们的心臟跳动声,也就是说,稻草人只是徒有其表的『生物』。
它们身上没有鬼祟附体操控,亦没有现代科学定义下生物所具备的生命功能。
这些稻草人更像是某种能量或者肉眼无法觉察出的病毒细菌操控的东西。
就像是机器人,或者影视剧里常说的......”
樊仁顿了顿:
“丧尸。
我怀疑沉睡在老虎寺中的鬼神有著某种繁衍的权柄能力,所以其泄露而出的气息就能引动变化,能让鬼祟和死物变成近似於人的古怪东西。
比如那些稻草人,还有我在路上遇到的一只大鬼。
那只大鬼似乎试图模仿阿明哥的模样,取代阿明哥的身份。”
说到这,樊仁死盯著准备靠过来的黑衣阿讚颂巴。
“我在这傢伙身上没有看到诡气,但也没有听到心臟跳动声。
这个老头和那些稻草人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一个有人脸,一个无人脸。”
达摩半信半疑地顺著樊仁目光望去,黑衣阿讚颂巴已经开始动了:
“你们在那里说些什么?达摩,你身边这个男人很可疑,快过来。”
黑衣阿讚颂巴话语中的最后一个音节被猛然爆发的枪声吞没。
这个走了两步的老头眉心处出现黑点,他停止脚步,表情却没有太多变化,依旧一副要死不死的样子。
眉心本该流出鲜血的伤口蠕动著,继而挤出子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癒合。
“看到了吧,我的判断是对的。”
樊仁没有多比比解释,直接果断开枪,放完枪后,他单手快速地从工装裤中掏出子弹装填补充起弹匣。
“这......”
达摩面带震惊之色。
“被发现了。”
黑衣阿讚颂巴嘴角上扬到正常人无法做到的角度,他的眉心彻底恢復,整张脸皮肤有著密密麻麻凸起,表皮之下仿佛有无数虫子。
“不要和他对视,他会夺走你的脸。”
樊仁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面前这老头和路上遇到的无面鬼恐怕是一种东西。
之所以看不到其身上的诡气,想来是因为这只无面鬼已经取代达摩的同伴人类身份,完全变成了非人非鬼的东西。
樊仁装填好手枪,口中念出密咒。
魂灯內暗红色的火焰瞬间往扑来的黑衣阿讚颂巴席捲而去,止住了攻势,炙烤焦糊味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接著,催动密咒是萨塔帕提尼班达;阎摩拉克沙穆拉;吉万塔班达;佩塔卡拉尼罗德哈;阿特玛迪帕萨訶。”
丟掉手中黯淡的魂灯,樊仁继续接连召出两盏魂灯单手拿著,然后將其中一盏递给达摩。
同时,手中的格洛克17连发射击。
被暗红色魂灯火焰缠绕的黑衣阿讚颂巴眉心,胸口,手脚关节处被精准送入子弹,他发出不似人的悽厉哀嚎。
其身上的伤势恢復没有像刚才表现的那般速度,变得极为迟缓。
这无面鬼化成人形后,虽然非人非鬼,身体恢復能力恐怖,但是也因此可以用物理方式和术法克制击伤。
就在樊仁打算趁你病要你命,发起下一轮攻势时,奇特的景观出现了。
魂灯火焰对这化为人的无面鬼似有奇效,火势没有慢慢退去,反而加大蔓延开来,只燃烧其皮肤血肉,对身上的衣服物品没有任何影响。
黑衣阿讚颂巴整个人被魂灯火焰包裹,痛到趴在青石板甬道地面上翻滚著,尝试灭火,可毫无作用。
他的脸被灼烧到溶解状態,一坨坨往下掉落。
“达摩,救救我。”
黏腻漆黑的液体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道痕跡,黑衣阿讚颂巴仿佛一只蜗牛,抬著头艰难爬来,仍旧不死心,尝试和樊仁、达摩对视,夺取身份转生。
早有准备的两人只是闭眼不瞧,默默退后,懒得管这坨不成人形的怪物。
不过几分钟,黑衣阿讚颂巴死去,变成一滩黑色粘液。
魂灯火焰捲动黑色粘液飞入丟在地上的魂灯之中。
魂灯原本只能驱逐大鬼,但未曾想却可以將已经化人的无面大鬼封印。
“樊仁小兄弟,你这术法有些门道,不知你是哪个法脉道统。”
达摩手提魂灯,细细打量著。
“无门无派。”
樊仁没有就这个问题过多回復,言简意賅。
“明白了,用你们华夏国的话来说,就是火居道人、师公,哦不对,方士。”
达摩脑子转的飞快,马上想到了一个雅称。
樊仁走到黑衣阿讚颂巴跌落的地方观察起来。
一身老旧破烂的黑色长袍掉落在地上,腰部位置有一本巴掌大小的黑色笔记。
他將黑色笔记捡了起来。
“这是黑衣阿讚颂巴的黑法手札。”
达摩语气带著哀伤:
“衣服和隨身最宝贝的黑法手札都被夺去,想来颂巴死在了这方禁地。
樊仁小兄弟,你为颂巴报了仇,这手札你就拿去吧,那里面记载颂巴的一生苦学。
颂巴是组织的老资歷了,他留下的东西还是有些用处的。”
“你不用吗?”
达摩摇头:“我所学和颂巴背道而驰,不是一路。”
说著,这俊秀僧人嘆了口气,放下魂灯,掏出白棉线绑住衣服袖口,一手牵引,再拿出一瓶水泼洒,之后双手合十盖住白棉线,念诵巴利经文,为死去同伴作超度轮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