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樊仁在这破小僧舍前停滯,久久不言。
达摩有些著急:“樊仁小兄弟,你是发现了什么异常吗?”
感受著眉间灵性的活跃,樊仁微微嘆了口气:
“达摩大师,面前这间屋子就是我此次来禁地的目的,和沉眠的鬼神无太大关係,我进去可能需要耽误些时间,你我二人所求不同,沉眠鬼神有大异变,如果在此浪费过多时间......”
“我明白了,不用多说,调查禁地的职责,非你所该承担。
还有一位镇神同僚以及发帖帖主,生死未知,我们就先分道扬鑣,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吧。”
达摩瞬间知晓樊仁话外之音,屋子里的东西很特殊,樊仁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这魂灯......”
樊仁立即说道:“达摩大师拿去用就是,也算我尽的一份绵薄之力。”
“多谢。”
达摩没有矫情客气,頷首示意,就往来时的廊道返回。
这一片僧舍算是整个老虎寺內还算正常的地方,没有诡气森森。
主殿和僧舍都无古怪,那么就只能向佛堂和藏经阁处调查了。
目送达摩离开,樊仁收起手枪,將魂灯放置一旁,双手合十,转头向破小高脚楼微微鞠躬。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萨旺確確实实是有教过他东西的,更不用说这位高僧大德的品行让人敬佩。
礼毕,樊仁拾捡魂灯,踩著嘎吱作响的木梯阶,走上楼房。
木房门没有上锁,轻易就被推开了。
一张简陋的木床和配套的木枕,一个小小的诵经台便搭建出了萨旺平时所住的环境。
房內没有什么危险,只有一股混杂著香火气,叫人沉静的安寧气氛。
樊仁按照萨旺留下所言,在木床底部搜索起来。
其实就算萨旺没有多说具体位置,他也只能搜索床底,因为这个房间一眼就可望到头,能藏东西的地方除去床底就没其他了。
一个老旧,像是被人用一刀刀削出製作而出的简单木盒从床底被樊仁拿了出来。
木盒没有什么花纹点缀,应该是萨旺自己隨手做出来的东西。
樊仁打开木盒,一股气流顿时从中飘出,直接灌入了他的眉心。
眉心处的灵性和这股气流交融,一段段记忆在脑海中闪现。
那是萨旺短暂的人生经歷。
正如他所言,自小是被老虎寺的老主持从父母手中买来,原先打算做人祭安抚鬼神,但被老主持看中心性收下做了最小的嫡传弟子,在寺庙中吃住,学习佛理知识。
因为不忍看到老虎寺对於底下奴隶的压迫,一个人又无力改变,愧疚的萨旺毅然决然在十六岁时出走寺庙,在人世间到处行走,寻找学习解决乱世和吃人制度的方法。
期间,他走过古天竺国,古华夏国,古南洋一带,还有高丽、东夷等小国,几乎整个亚洲板块萨旺都走了个遍。
其中的奇人异术不在少数,萨旺见识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事和人,甚至还参加了镇神这由古至今就有的组织,出手封印不少邪魔外道。
经歷了十几年的时间磨炼,他踌躇满志,在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时选择回到了自己的故土老虎寺。
彼时,老虎寺內部出现了很大问题,老主持年迈,手底下的权利被以戒律僧为首的几个嫡传弟子瓜分,准备建立新的权力体系。
这个时间点回来的萨旺就成为了其他几个师兄的眼中钉,肉中刺。
原本计划好的財富权利分配,突然多了个消失十几年的人来参与,是谁都无法接受的。
更不用说萨旺的性格在老主持的几个弟子中本就格格不入,一副出淤泥而不染的姿態。
於是,权利的斗爭开始了,除了一个师兄保持中立以外,剩下的几个师兄用尽学来的术法和驾驭的鬼神暗害归来的萨旺。
然而,在外知晓了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融匯学习了许多秘术的萨旺怎么可能是几个只会一隅偏安的井底之蛙可以对付的。
已然崛起的萨旺强势镇压了所有反抗自己的人,能力和品性都得到老主持的认可,將驾驭的布周十面派和主持之位传给了萨旺,就溘然长逝了。
接著,萨旺开始亲自管理寺庙內的大小事务,让老虎寺儘可能像个真正的寺庙,帕多也是在那个时候被萨旺收为徒弟。
帕多的出身和萨旺相同,都是被父母卖到了老虎寺做人祭。
萨旺感同身受,看到了过去年少的自己,且帕多自带佛眼纹星命,即是惜才,也是为了补偿过往,收下帕多做唯一弟子。
暹罗国古时,僧侣虽必须独身、不婚、禁慾,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几乎大部分僧侣都有偷偷娶暗妻,生下『私生子』。
萨旺不似寺庙里的其他僧侣,严格遵守著戒律,一生不沾女色,娶妻生子。
所以被收下做弟子的帕多如同他的子嗣,萨旺平日待其比亲生儿子还要亲。
之后,就是三眼村事件,萨旺察觉到了寺庙內有人和摩皮勾结,装聋作哑,放任周遭百姓不断被掳掠失踪。
萨旺性情温顺,即便早有猜测,也没有马上动手杀人。
因为偌大老虎寺自然不可能只有他一个高手,还有几个和老主持同辈的老人在世监督著,萨旺不能违背规矩,必须要有证据,才能光明正大地杀掉內奸,不落人口舌。
他以身入局,奔赴三眼村,准备钓出老虎寺的內奸,做到人赃並获,顺理成章杀死內奸。
由於害怕自己的亲传弟子帕多被奸人所害,前往三眼村的时候,就一同带上了。
未曾想,这一去就是永远。
两个人都死在了三眼村。
萨旺低估了三眼村之下那尊可怖鬼神的位阶,也低估了老虎寺僧侣的人性。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老虎寺庙所有僧侣早就不满萨旺设置的规矩,他们习惯了底下奴隶的供奉,过著奢靡的生活。
老虎寺和三眼村的交易是板上钉钉的事,就连那几位老人都是默许的。
性格决定著命运,在萨旺出发的那一刻,就已经是必死之局,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