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瓦根本目的和老虎寺中的眾多僧侣利益背道而驰。
就算没有三眼村,还会有其他事情,让这个画风完全不符合老虎寺做派的大能死掉。
奴隶制度是时代的枷锁,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可以轻易撼动。
樊仁嘆气,从这些记忆,还有眼前的房屋僧舍来看,萨旺压根没有享受到什么福利,就连一身本事都是自己经歷千难万险习来。
仅仅是因为在老虎寺从小生活了十几年,得到了老主持照顾,作为报答,就將老虎寺製造的孽债背下,樊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作壁上观的他没有资格去指摘批判。
瀏览完萨旺留下的记忆。
眉心灵性开始跳动著,片刻后,萨旺的声音在樊仁脑中响起。
“帕多,又或者是其他人。
无论你是谁,能得我灵性者,必然是被我认定之人,可接我衣钵。
在你听到这段话之日,想来我已死去多时。
我这一生还算顺遂,虽被亲生父母遗弃卖予老虎寺。
却也运气很好,得到了师傅青睞,安然活了下来。
我问师傅为何选择我,他说我性子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刚正不阿,在我身上看到了自己,便收我做嫡传弟子。
我当时年轻气盛,口不择言,直接顶撞师傅,说他纵容老虎寺压榨打杀奴隶,掳掠农妇奸yin,哪里来的刚正不阿。
师傅没有生气,只是笑著回答,他年轻时候確实是和我一个性格,这里看不惯,那里看不惯,世间不平都想盪上一盪。
可是,现实一次又一次打击著他,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牵绊,久而久之,他习惯了,被这乱世规则同化。
他说,就算真的有因果孽债,那也是下辈子的事,这辈子先享受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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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著,师傅却又是笑又是哭,口中呢喃,降魔者,心若著杀,终成所降之魔。屠龙者,意若贪权,必化所屠之龙。
那时我年纪小,不懂师傅为何这般表现,如同疯子。
直到我十六岁时,出门远游人世间,我才开始明白当时的师傅为何如此疯魔。
我虽已明白其中道理,却也不愿意成为师傅那样的人。
佛陀曾说,圣弟子已超越一切恶道墮落之怖,我亦如此,向圣弟子学习。
即使万人所指,和诸者背道而驰,只要燃起反抗的薪火,敲响警钟,我死而无憾。
师傅常说我是个榆木脑袋,除了意志力可媲美佛陀外,其他一无是处。
化鬼是我所习术法中最为精妙之术,创此术法,我这样的人也会忍不住生出几分自得骄傲。
谨记,受我衣钵者,见世间爭斗不平如鱼困浅滩,当生大悲,挺身而护。”
话落,萨旺的声音消散,关於化鬼之术的诸多修行准备仪轨,进入了樊仁脑海中。
这些禁忌知识就像是某种本能,凝刻在了他的血液和骨子里。
也在这时,樊仁手中被设下密咒,经过了数百年岁月时光侵蚀的木盒悄然化为齏粉。
看著手中木盒模样,他暗道一声可惜,没能藉此遗物用十方三世证体验师傅萨旺那波澜壮阔的过往人生。
人心不足蛇吞象,樊仁告诫自己,便没再过多纠结。
他双手捧著木盒粉末合十,口中低语:
“谨遵师傅教诲。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那摩塔沙巴咖哇多阿拉哈多萨玛萨普塔沙)。”
做完这些,樊仁撇去手中粉末,拍了拍身上灰尘,提起魂灯,走下高脚楼。
禁地之行的目的达成,他此刻的心境却有些复杂,情绪莫名惆悵。
他忍不住思考,从六岁时遇到灵异事件导致家人消失,再到得到十方三世证,以及现在承接萨旺衣钵,这其中是否有著某种因果联繫。
樊仁是个守信之人,当他选择接下萨瓦的化鬼术时,也就代表对方的遗愿自己也会遵守。
彻底终结鬼神乱世这种事情,自己真的可以办得到吗?
深呼吸了一口气,樊仁决定不去想这些未来的事情,打算先去寻找分开的达摩。
达摩是镇神组织的人,接触禁地经验丰富,很有可能知道如何离开禁地。
他依著达摩之前走的路线,往廊道走去。
眉心本该安静的灵性重新跳动,指引著樊仁往左边的廊道走去。
这是什么意思?
樊仁有些意外,他原以为灵性在得到化鬼术后,会彻底消失。
没想到,师傅萨旺留下的灵性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成某种类似於第六感的东西,指引他寻找达摩。
樊仁手提魂灯,往左边走去。
夜晚的风从廊道间隙中穿过吹来,他打了个哆嗦。
刚才进入禁地並没有这么冷,空气中甚至还有些热意,现在似乎发生了变化。
行走了大概一分钟左右,樊仁开发过的耳朵听到了一个人隱隱约约的奔跑声和喘气声。
难道是达摩?
他警惕地加快脚步,往前跑去。
很快,走出廊道,来到了老虎寺的佛堂附近。
不同於主殿,普通大眾百姓无法进入游览,只有寺庙登记的僧侣可进。
佛堂正是接纳大眾百姓礼佛、听经、祈福的地方。
因为要容纳很多人,佛堂的规模要比寺庙主殿大上许多,外在修缮也要更加大气,色彩明亮,让人感官舒服。
“踏,踏——”
脚步声响起。
一个眉眼俊秀,身穿僧袍的高瘦男人在视野里出现。
正是达摩,对方背部上还趴著一个体態娇小的女子,陷入了昏迷状態,生死不知。
在这两个人身后,几只散发著诡气的无面鬼正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似乎在追杀他们。
“达摩大师,这边。”
樊仁大声叫喊,扬起手中魂灯,示意达摩。
达摩很明显也看到了樊仁的提醒,加快脚步跑来。
两个人匯合在了一起。
见樊仁盯著自己背上女子,达摩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喘著粗气说道:
“这是发帖的那个帖主,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就是昏迷状態,我们快跑,剩下的事情待会再说。”
“跟我来。”
老虎寺庙外还有一大堆稻草人虎视眈眈,不能跑到外面。樊仁脑海中残留著萨旺的记忆,对老虎寺情况地势十分了解,他决定先带著达摩躲到老虎寺暗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