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摩大师,你好像受伤了,要不要换我背?”
樊仁在前边引导路,看著达摩嘴角的鲜血忍不住问道。
“无妨,樊仁小兄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外边还有一大堆稻草人守著,身边还有昏迷伤员,最好不要先去触霉头,而是待做好万全准备再去闯关。”
达摩怕樊仁被身后的无面鬼追逐,一时间昏了头,跑到老虎寺之外,出声提醒。
而且要知道,他们两个人都是对老虎寺不太了解,如果跑到了什么更加可怕的地方,就要追悔莫及了。
樊仁明白达摩的意思,他本身就是个心思细密之人,知晓对方在担心什么:
“放心,达摩大师,我不是什么卖弄之人,刚才我用特殊的术法,已经得到了整个老虎寺的地图,这片地界所有情况都在我的脑子中。”
说著,樊仁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樊仁有著常年在外生存的经验,也没有背人,他跑起来没有任何身体负担。
身后的达摩在背人的情况下,还可以紧紧跟著,没有掉队,只是有些喘气,可见其也是在体能上下了功夫的,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念咒的小白脸僧侣。
在灵性的指引下,樊仁带著背人的达摩在廊道中拐了几个弯,重新回到了老虎寺主殿附近。
“这,怎么又回来了?”
虽然相信樊仁,但达摩还是下意识发出疑问。
“一直兜圈逃跑不是办法,我们都是凡人,体能有限,终究会被耗死。
主殿有个暗道入口离我们最近,可以藏身,我们躲进去或许可以甩掉这些东西。
只不过,达摩大师你有没有可以暂时遮蔽我们气息的术法或者符咒,哪怕只是十来秒。
这些追来的无面鬼按照我先前遇到的情况来看,是不能无视物理规则,穿梭空间的。
但如果在祂们眼皮底下就这么明晃晃进入暗道,和自陷囹圄无异。”
樊仁看著落在后方七八十米处,速度慢吞吞的无面鬼,皱起眉。
这些厉鬼的速度慢悠悠的,也不知道是特性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我確实有类似的符咒,可以屏蔽灵以下的鬼神感官,只能支撑十秒。
因为效果有些鸡肋,所以我就没拿出来使用。”
达摩喘著气低声回道。
樊仁如释重负,颂猜和阿明在达摩手上都求过符咒,而且达摩还是镇神的成员,他就猜想著对方有相关的符咒术法:
“这就足够了,用符咒躲开无面鬼的追查,进入暗道,就是海阔任鱼飞了。
老虎寺地下的暗道错综复杂,可以通到寺庙內任意地方。
躲进去,至少可以暂时保证安全,有时间去思考如何破局。”
话毕,樊仁手脚麻利地单手接过达摩背上的女人,好让其腾出手拿符咒。
做完这些动作,两个人继续往主殿侧门奔跑著。
行进过程中,达摩从隨身带的小包中拿出了六张符咒。
符咒上用硃砂沾水写著巴利文。
“这是隱气符,可以藏身形,匿气息,不够强大的人鬼皆难察觉。”
达摩將符咒贴在烦人呢,昏迷女人,还有自己的眉心处。
“等等到了主殿內的暗道入口,我再念诵密咒催动吧。”
樊仁瞧了眼身后的无面鬼,点了点头。
急速奔跑的两个人不多时就进到了老虎寺主殿之中。
魂灯光线照映下,昏暗的殿內情形映入眼底。
不同於前面所看到的庄严肃穆。
殿中的塑像和绘满画的墙壁都发生了诡异变化。
降魔成道佛和布周十面派的塑像溃烂软化,浑身都像是被某种特殊的血色腐肉组织寄生,像是人体心臟不断鼓胀。
这些跳动的赘生物组织肆意疯长,衍生出来的浑浊粘液顺著塑像潺潺滴落至供台,再到地面。
四周绘著佛本生典故的墙壁壁画彻底失去原有色彩,作画的顏料像腐烂的脓水般流淌交融,发黑变红,。
墙皮如同活体人类的皮肤般有了细腻的纹路,起伏伸缩著。
画中人物的脸变得扭曲、四肢关节处开始畸形,生长出许许多多,细密的肉瘤。
这些叫人目眩神迷、密集恐惧症发作、心底生出难以遏制生理性反胃的东西,层层堆叠,从蠕动的墙皮里钻涌而出。
原本充斥著沉重香灰味的主殿被浓烈刺鼻的腥臭味取代。
昔日供僧侣打坐诵经的庄严主殿,此刻沦为一片让人无法直视的怪异血肉场。
主殿中唯一没有变化的是稻母神像,祂静静地保持原有姿势,面带和蔼笑容,俯视著闯进主殿的樊仁和达摩。
“namo tassa bhagavato arahato sammāsambuddhassa(那摩塔沙巴咖哇多阿拉哈多萨玛萨普塔沙)。”
达摩错愕地看著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对佛陀的褻瀆啊。”
“別管这么多了,暗道入口在稻母神像下方。”
樊仁强忍噁心,儘可能避开滴落的粘液,背著人爬向供台。
达摩只得跟隨其后。
走到稻母神像脚下,樊仁按照萨旺留的下记忆,寻到暗道入口开关,狠狠摁下稻母像怀中婴儿头颅。
入口顺应开启。
樊仁点头,示意达摩可以开始了。
达摩心领神会,口中念诵,催动符咒。
樊仁望向主殿门口,几个无面鬼的身影如隱若现,即將到达主殿。
“好了。”达摩迅速说道。
闻言,樊仁单手提著魂灯,径直走下密道入口。
等达摩也一起进入之后,他拍下入口墙壁开关,关上隱藏入口。
为了以防万一,在隱气符效用准备过去的下一秒,达摩再次將三张符咒贴在三人眉心处,催动符咒。
踩著入口的阶梯顺延而下,几分钟后,樊仁和达摩带著昏迷的女人来到了可以歇脚的平稳地面。
下来期间,樊仁一直在用开发的耳监听著,发现入口处没有传来奇怪声响,悬著的心缓缓落下。
他將昏迷的女人放置一旁:
“暂时安全了。”
接著,樊仁和达摩两个人背靠墙壁,坐在地面上休息了起来。
“该说说我们分开之后,你遇到了什么吧?我给你的魂灯似乎被用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