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乍亮。
樊仁从佛陀隨息观状態中猛然醒转过来。
他身上的皮肤布满了黏腻汗水,穿著衣物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观想了一整个晚上的老虎下山图,他的精神被磨礪得更加坚韧。
师傅萨旺留下的记忆中,自己的精神力进步如何,是可以靠老虎下山图来判断的。
观想者距离下山的猛虎越近,就代表著精神力越加强大。
因为童子身冷静能力可能会影响到磨礪效果,樊仁还要分出一些精力儘可能压制著这个星命起作用。
一晚上的磨礪,没有藉助童子身,樊仁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是猛虎下山到了山腰往下一些的地方。
再接近点的距离,他就会被猛虎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势瞬间撕裂,无法忍受,直接强行退出观想状態。
前半夜樊仁还在適应,后半夜,就已经开始不断挑战著自己的极限,期间他顺便將舌感也练了出来。
五感开阴中,这舌感最容易,也不挑时间点。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他没有觉得有任何疲惫,相反,猛虎身上的那股威势气压似乎有意无意地在温养补充著他的精神,使得精神极为充沛。
伸了个懒腰,舒展四肢,樊仁感受著洒在身上的温吞曦光,从床上站起,他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阿明昨晚发来的消息。
已经修习一晚上的功课,白天还有其他事情要做,就先暂停好了。
闻到身上的汗臭气味,他忍不住皱起眉,继而脱掉身上的衣服走进卫生间。
打开花洒,任由冷水在皮肤表面落下流动,冲刷著身上的汗渍。
清凉感將黏腻噁心感送走,樊仁在心中开始规划著名今天的行程安排。
聊天软体里,阿明发来消息提到了,去镇神组织据点登记在册,是要本人到场的。
所以早上九点左右的时候,阿明会开皮卡来接樊仁,到据点登记过手续。
登记註册完之后,让嚮导阿明带著自己到处逛逛,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大福缘之人的遗物或者住处什么的。
顺便採买完善药方所需要的药草材料。
也不知道时间够不够,樊仁盘算著。
做完计划,见洗得差不多,他打算出去晨跑,进行有氧。
现在是七点左右的时间,距离阿明来之前大概还有两个小时,正好运动锻炼,不能浪费。
樊仁抓起毛巾擦拭乾净,换上了一套跑步运动装。
看著床上的堆起来的脏衣服,他考虑要不要再买一个洗衣机。
毕竟这个房子已经租了一年,在暹罗国认识的神秘学相关人士要更加多,所以樊仁打算最近这段时间就在暹罗国暂时定居,打好基础能力。
他现在除了魂灯,还有手枪,確实无太多有对抗性的手段。
现在的自己似乎更像是一个闯入了超自然世界的普通人调查员,对神秘学有些认知和护身手段,但不过路边的一条,隨时能被更厉害的人和鬼神杀死。
不过,看似经歷了许多,仔细算下来,包括体验过去人生,接触这些鬼神的时间,好像也不到一个星期。
他又不是什么龙傲天小说里的主角,几天时间就能隨意变成职业阴人中的高手。
要知道,最开始来到暹罗国,得到十方三世证,他也不过是个对神秘学有著相当执著和好奇心的普通人。
樊仁不再唱衰自己,收敛心神,带著手机和钱包走出院房。
暹罗国是一个旅游业发达的国家,且还是经常性地接待华夏国游客。
在这里,支付方式和国內差不太多。
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带少量现金,手机,和一张visa信用卡即可。
手机里那几个支付软体在暹罗国大部分有铺面的商家都可以用。
剩下的突突车(三轮机动车)和一些小摊贩就得需要现金了。
將手机和钱包放入进运动腰包,他开始绕著这附近跑起步来。
住的地方是暹罗国內的偏僻郊外,不是旅游景点,又在大早上时候,街道几乎没有什么走动行人。
晨间的薄雾还没消散,裹著周遭的房屋道路。
樊仁在雾中穿行,沿路跑动。
两边街道,已经陆续支起早点小摊,铁皮棚和塑料板凳胡乱摆开。
炭火正在闷燃,铁锅咕嘟作响,白色的炊烟裊裊散开,浓郁的香料热气和湿雾混在一起,驱散了早晨的凉意。
偶尔有几个早起的本地居民停下脚步,蹲坐下来嗦一碗热粉,或者是隨手买份打包带走。
细微的鸟鸣,人和人的交谈、碗筷碰撞声糅杂,烟火將原本清冷安静的偏僻地方,一点点活泛热闹起来。
听著这些声音,樊仁不觉得吵闹,被磨礪了一晚上的精神更加放鬆愜意。
就像是大脑被人用特殊的手法轻抚按摩了般。
思绪得到解放,关於老虎下山图的观想修习,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童子身目前展现出来的能力是让持有者冷静,不受邪魔外道蛊惑。
而观想老虎下山图则需要相对安静的环境,才能让身心放鬆,催动佛陀隨息观,用四界分別观拆解身体,进入忘我状態。
那么假若用童子身的星命能力,在日常活动中也保持著冷静放鬆状態。
是否就可以做到,一整天都能观想老虎下山图,使精神力得到最多的磨炼时间呢?
如果要做到这一点,至少得一心两用。
樊仁想到了南爱公主曾经提到过的末那识。
藏在潜意识里的最深处根本,执掌著所有自私、记仇、执念等负面情绪,是可能永远也无法被挖掘出来的另一个『我』。
將这另一个『我』挖掘出来的,利用末那识观想老虎下山图,这样就能加快修习速度了。
理性在告诉樊仁,这个念头有些异想天开,但本能却又认为可以一试。
按照理解,另一个『我』只是控制著负面情绪,並不是所谓的人格分裂,本质上还是自己。
这样做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开发童子身。
跑著跑著,樊仁开始自主感受著体內那股来源於童子身的『气』,同时调动起来。
和先前被动使用不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去使用童子身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