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仁驱动著童子身天赋,心里因为跑步產生的些许躁意被立刻驱散。
耳边虽还可以听见街道周围的细碎声响,他却无了什么杂念。
如果说原本的心像一池被微风吹皱的浑水。
那么此刻就是水面渐渐平稳澄澈,杂物沉底的状態。
童子身那叫人绝对冷静清醒的气在灵与肉间逐渐蔓延。
樊仁曾看过的佛家典籍中有提及这一过程。
这叫做奢摩他,为梵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寂止。
就是把乱跑的心收回,止住杂念,让心绪安稳沉静,念头变少的过程。
当樊仁完成了奢摩他,他自然而然地就进入到之后的境界。
三摩地,亦为梵语,意译作等待。
心静稳之后,不用刻意拉扯念头,心神长时间专注,自动钉在一处,是入定的结果。
陷入三摩地,外界的动静如何骚扰,都再也无法动摇心神。
这需要常年禪定盘坐的老师傅才可能办到,而童子身的天赋能力让樊仁轻鬆做到。
樊仁依旧在保持著奔跑,但他的心则宛如毫无涟漪的水面。
调动完童子身,他开始使佛陀隨息观,用四界分別观拆解身体,进入忘我。
在三摩地的状態下,他的心神都凝聚在了这一件事情上。
很快,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涌上心头。
居然真的做到了。
樊仁继续著自己的试验,他在忘我的状態中,观想起老虎下山图,並且藉助童子身强行分开心神。
用一半的注意力关心著精神之外,肉体所进行的跑步运动。
这样的行为,让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变成两半,一会在面对猛虎下山,一会又在跑步锻炼,似乎完全行不通。
可是,童子身发力了,那强行叫人进入三摩地状態的能力太过强大。
在慢慢的摸索尝试中,樊仁的意识被一点点分开,终於化为两半。
一半集中注意力在跑步之上,一半集中在观想老虎下山图。
成功了。
这个突发奇想的念头被自己实现出来,樊仁由衷的开心,有种高中生解开了试卷最后一道大题的痛快感觉。
用著没观想老虎下山图的另一半意识思考,樊仁有了些不一定正確的猜想。
末那识是人潜意识中掌管著负面情绪的另一个『我』。
而童子身能叫人不受邪魔蛊惑,不再恐惧,绝对冷静镇定。
蛊惑也好,恐惧也罢,都是人心底的负面情绪。
童子身和末那识一样,掌管著这些情绪。
细细想来,这两者之间似乎有著联繫。
童子身是末那识得更高级別的具象化,前者囊括了后者?
亦或者反之?
师傅萨旺留下的记忆里並没有关於童子身这个星命的敘述,只是对佛眼纹有详细解释。
樊仁对这个从尼坤身上得来的星命了解来自於摩皮的少许讲述,和他的切身体会感受。
所以,一时间,他也不好確定这到底是否有著多少关联。
甚至,樊仁都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挖掘出了另一个『我』。
无论如何,这一次的尝试確实是成功的,感受著精神被老虎下山图那宛如罡风的冲刷,他提高了跑动的步伐速度。
肉身和精神在同一时间被不断高强度打磨。
樊仁痛並快乐著。
训练了一个半小时后。
樊仁隨便买了份路边早餐,拖著暴汗的身体回到住处收拾洗漱。
洗完澡,吃起早餐,时间来到九点。
樊仁在二楼的臥室听到了阿明那熟悉的皮卡轮胎碾压道路声。
阿明依旧来得很准时,没有拖沓。
“滴,滴——”
楼下院房外的阿明嗯响了喇叭提醒。
还放置在运动腰间包中的手机震动起来。
樊仁拿出一看,正是阿明发来的消息:“老板,我到了。”
回復了ok的表情手势之后,樊仁拿著吃剩下的垃圾袋和手机走下楼。
正要准备打开大门,一个小女孩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外面传入耳中。
“爸爸,你说的樊仁哥哥长什么样子呀。”
“静婉,你等会就能见到哥哥了,不要著急,好嘛。”
阿明的语气里满是慈爱宠溺。
阿明哥这是把自己的女儿也带来了吗?
樊仁推开门,他的脸本就算得上俊秀,再加上身材挺拔,眸子明亮,目光有神,一出场就引得被称作静婉的小女孩注意。
“哇塞,爸爸,这就是你的朋友樊仁哥哥嘛,好好看。”
静婉挥舞藕节似的白嫩小手,扬起孩童特有的肉感手臂,衣袖跟著轻轻翻飞,稚气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这个看著被保护得很好,肤色白净的小女孩想来就是阿明的女儿。
看到樊仁的目光,阿明连忙解释:
“老板,这是我女儿静婉,她最近在病房待太久,所以一直央求我带她出来透透气,您如果介意,我就先找颂猜那老小子带一会。”
迎著静婉那眨巴的乌黑大眼睛注视,樊仁想起了失踪的妹妹,他微笑道:
“没事,我们今天的行程,晚些时候正好要到曼谷周遭的景点博物馆逛逛,带著你家女儿,不算累赘。”
“你叫静婉对吧,你好,我是樊仁。”樊仁將手中垃圾丟进垃圾桶,走到车旁,半蹲著,笑眯眯地和趴在车內副驾驶位车窗的静婉说起话。
“樊仁哥哥,你好,我叫静婉。”静婉落落大方,没有半点怯懦。
“静婉,你今年几岁了?”
“快七岁了。”
静婉回道。
隨著靠近,樊仁看清楚了隱藏在昏暗车內静婉的脸。
静婉圆头圆脑的,五官相当秀气。
只不过,正如阿明所言,他的女儿生著重病,脸色不似其他孩童那般红润健康,是接近透明的苍白,可以看到之下的血管脉络。
从表面上看,静婉好像没有什么大毛病。
樊仁打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达摩大师和古巴文春看过了吗?”
后视镜里的阿明嘆了口气,他知道樊仁这没头没脑的话是什么意思。
“看过了,没有用,他们也束手无策。”
对於女儿的病情,阿明没有细说,只是默默给上油门,往镇神驻点开去。
车內的两个成年人都心照不宣地选择照顾静婉的心情。
副驾驶位上的静婉却笑著主动接过话:
“樊仁哥哥,我心臟不太好,身子比別的小朋友弱一点。我乖乖吃药,慢慢养著就会没事的,谢谢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