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问话,樊仁心中咯噔一下,他没想到黑法手札会被提及。
面前这个老者年纪应该是和黑衣阿讚颂巴差不多的,他们该不会是老朋友什么的。
尼兰这个问题是否意味著对方想要向他討要黑法手札,这个老友留下来的遗物。
“如实回答就好,別紧张。”
尼兰继续在书上写著註解,他就像可以看穿人心般,表情波澜不惊。
“是的,我拿了颂巴前辈的黑法手札,尼兰前辈,您是否要……”
“我要那个老傢伙的东西干什么?他和我一个师傅,我是他师兄,很多东西还是我教授他的。”
尼兰打断了樊仁的话:
“黑法手札学到了多少东西?”
“目前只看完了药草篇。”
樊仁老实回答。
“哦,想起来了,今天达摩那小东西还拜託我,帮你寻些特殊草药,好像是做炼体药方。
难怪,你会对草药篇章感兴趣。”
尼兰恍然大悟:
“我来考校一下你吧,如果合格,颂巴的遗物你就继承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说来好笑,我们那师傅死得早。
颂巴是我一手拉扯大的,他的知识大部分都是我教授他的。
我也算这老东西的大半个师傅兼师兄。
他这傢伙不爭气,没继承我们摩亚这一脉太多本事,反而跑去做个叫人唾弃厌烦的黑衣阿赞。
早知道,当初打断他的腿就好了,也不会一把年纪,临了连具完整的尸首都留不下来,埋进土堆。
“还有,你如果真的继承了颂巴这老东西衣钵,让我想想,你该叫我什么?
师祖?还是师叔?
真的是麻烦。
现在你们年轻人估计也不兴这些,尊师重道什么的。”
尼兰絮絮叨叨的,嘖了一声,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樊仁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对过去的怀念,还有对自己师弟死去的遗憾无奈。
话语包含的感情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樊仁最近开了四感,都无法察觉到其中的微妙情绪波动变化。
对於他们这些老一辈的人来说,表达哀思的方式不同於年轻人,会嚎啕大哭,更像是在囉嗦地控诉著什么。
一个黄土堆还能寄托在世人的牵掛念想,可如果连个黄土堆都立不起来,那该是有多遗憾啊。
樊仁想要出声安慰,但是话到嘴里又咽了回去,有时候,不安慰才是最大的安慰。
尼兰这个年纪的人,经歷了那么多岁月,怎么会不懂亡者已矣,逝者如斯的道理。
对方现在只需要一个安安静静的倾听对象,將这些陈穀子烂芝麻嘮叨完。
而他这样的年轻人是没有什么资格说些无趣的话,打断尼兰的倾诉欲。
“越想越生气,颂巴这个蠢材东西,知识术法学不到家就算了,还整天鼓捣乱七八糟的东西。”
尼兰突然停止抱怨,他抬起头:
“年纪大了,废话確实多,还容易忘记事情。
刚刚还说要考校你,差点忘记了。
你可確定自己看完了草药篇?”
“確定。”
尼兰捋著鬍子,眼神复杂:
“你倒是有些意思,居然真的有把握。”
从老者先前的表现和这句话,樊仁大概確定了一件事情,尼兰拥有著能判断他人是否撒谎的能力。
“我想想,稻田母神事件过去也才两天,颂巴那老东西虽然没学到很多东西,但他的黑法手札我也是看过的,那么多內容,你一个浮躁性子的小娃娃可以全部记住?”
尼兰上下打量著樊仁,他开始接二连三地问黑法手札里关於草药的內容。
问题相当细致,有些角度很刁钻,必须得將草药篇熟读,融会贯通才可以回答上来。
樊仁面对尼兰的问题,没有拒绝回答,从刚才的话语中就可以明白,这位老学究是镇神组织中,供奉著的暹罗国现代仅存的几位老摩亚。
达摩还和对方打过招呼,拜託帮忙。
尼兰显然有著很高的地位,改良过的古巴药方所需草药,可以通过这个老学究轻鬆找到。
所以,他必须要好好博得尼兰的好感度,走捷径,借著达摩面子,拿到特殊培育的草药。
有著佛眼纹的樊仁先前拆解过达摩给予的药方,还有黑衣阿讚颂巴的手札,看到了最原始的暹罗国巫医体系。
尼兰拋出的问题,他全部都做出了解答,並且举一反三,让尼兰眼前一亮。
尼兰问到兴起,一大堆明显超纲的问题甩了过来,完全不顾樊仁的承受能力。
樊仁虽然身负佛眼纹星命天赋,能从学习到的知识体系中拆解,得出脉络回答问题,但也架不住问题太多太杂,有些东西闻所未闻,没学习过。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无法解答,很快败下阵来。
“抱歉,尼兰老先生,这些知识黑法手札压根没有记载过。”
樊仁喘了口气。
“我知道,我就想搓搓你这年轻人的锐气,哈哈哈哈。”
尼兰大笑,表情满意,活像是一个老顽童,他敲打完樊仁,又给了颗甜枣:
“你这脑子天生就是该做学问的,黑法手札拿去便是。
如果你入了摩亚一脉,系统学习草药巫术知识,我不敢想像你未来的成就。
或许,能影响到现代医学发展。
可惜,如今鬼神逐渐復甦的时代,摩亚这种辅助类型的阴人职业,做不到镇压可怖鬼神,你还有更艰巨的任务要做。”
尼兰摇头晃脑的,唉声嘆气起来。
“我確实没有太多时间学习,但我还是可以拜您为师,空閒找您学习的,继承先辈遗留下来的道统法脉,將摩亚一脉发扬光大。
如您所言,我的学习能力哪怕只是碎片时间,也可以轻鬆做到。”
樊仁没有任何谦虚,他大方展现自己的自信,给尼兰一个台阶。
尼兰凝视著樊仁数秒:
“你倒是滑头,我喜欢,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有一处自己的野外庄园。
你拜我为师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还有另一个条件……”
樊仁做出聆听的恭敬模样。
“和我一起到郑信大帝的古墓走一趟,帮我取来一样东西,你想要什么草药我都可以满足你。
你能从稻母神事件中安然无恙地脱出身来,还將问题解决,足以说明你的能力。
放心,你未来是我的徒儿,我不会害你,况且我也要亲自前往。
我们这一法脉战斗力一般,所以找你帮忙。
那古墓没有太大危险,只是有些机关和小鬼,我可以先给你草药,增强你的实力,到时候再一同前往,如何?”